【第9章 骨盆恥骨分析，死者是二十歲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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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沉托在手裡的，正是一塊因為常年泡在密閉泥水裡，勉強逃過嚴重風化的骨盆。
黑褐色的泥漿順著發黃的橡膠手套往下滴。
“滴答。”
泥水砸在鐵箱底部的淺坑裡，濺起幾點渾濁的水星子。
日頭跟火爐似的掛在頭頂，把泥腥味混著那種下水道裡發酵好幾年的屍臭，全給蒸騰了起來。
熱浪一卷，直衝天靈蓋。
賀沉眼皮都沒眨一下，鼻翼因為缺氧微微擴張。
汗珠子順著額角往下滾，砸進他的眼睛裡。
鹽分蟄得眼球生疼。
他用力眨了兩下眼，沒去擦，任由汗水順著高挺的鼻梁往下淌。
那雙劣質的黃膠手套捂在手上，悶出一層黏膩的汗，橡膠邊緣摩擦著手腕皮肉，泛起一陣癢意。
他兩根沾著黑泥的大拇指按住骨盆邊緣，稍微使了點暗勁。
粗糙的泥垢被硬生生搓開。
骨頭的滯澀質感，隔著薄薄一層橡膠皮傳到指肚上。
他把手腕抬高。
迎著刺眼的光線，將那塊骨盆正對著李胖扛著的攝像機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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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這兒。”
賀沉嗓子乾得冒煙，咳了一聲，順勢點了點骨盆前側的一條縫隙。
“恥骨聯合麵，還沒出現邊緣增生。”
他手指順著骨縫劃了一道。
“溝脊保留著清晰的年輕化特征。”
李胖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了兩圈，扛著機器老老實實往前湊。
畫麵裡，那塊沾著爛泥的骨頭占滿了整個屏幕。
“再看形狀。”賀沉手腕一翻，把骨盆轉了個角度。
“骨盆入口呈寬大的圓形。”
他用帶泥的食指比劃了一下下方的夾角。
“恥骨下角角度偏大，超過了九十度，漏鬥狀。”
停頓了一秒，他掀起眼皮。
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瞳透過鏡頭，像是在跟直播間裡幾百萬人隔空對話。
“死者，女性。”
四個字，乾脆利落。
砸在向日葵花海死寂的空氣裡，連樹上的蟬鳴都顯得突兀。
林微夏站在他身後半米遠，那雙桃花眼瞪得溜圓。
胃裡那股酸水實在壓不住了。
她猛地轉過身，捂著嘴乾嘔了一聲。
胸口起伏不定，趕緊偏過頭去吸了兩口帶著熱浪的空氣，眼尾逼出一抹生理性的微紅。
賀沉聽到背後的動靜，頭也沒回。
“長骨碎了不好測，但按這塊骨盆的比例推算……”
他大腿肌肉發力，換了個蹲姿。
沾著泥巴的膠底鞋在碎石子上蹭出刺耳的摩擦聲。
“年齡在二十歲到二十二歲之間。”
他閉上眼，腦海裡的三維數據快速重組。
睜開眼時，吐出一串精確的數字。
“身高，一百六十二厘米上下浮動。”
遠處那塊大石頭後頭。
蘇幼楚雙手死死捂住耳朵，把腦袋埋在膝蓋裡，哭得直打嗝。
她連看都不敢往賀沉那邊看一眼。
生怕一睜眼，就看到賀沉拿著那塊死人骨頭朝她走過來。
白子慕還癱在那個牛糞坑裡，褲管裡全灌滿了臭泥水。
他臉色泛青，哆哆嗦嗦地扯著旁邊一截枯樹枝，試圖爬起來。
“瘋了……這小子絕對腦子有毛病。”
他上下牙床直打架。
“他當這是市局的法醫門診嗎……報數據給誰聽啊。”
遠處的導播車裡，空調呼呼往外吹著冷風。
王建國渾身肥肉癱在轉椅上，汗衫早貼在了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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