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廠長這些領導都愛吃他炒的菜，就憑這手藝，他在後廚的地位確實沒人能動。
可除了手藝之外，何雨柱這個人，實在讓人喜歡不起來。
平日裡說話就衝，一句好好的話從他嘴裡出來，非得拐個彎帶點刺，頂得人嗓子眼發堵。
誰要是有個事跟他商量，他要麼愛搭不理，要麼就一句“你懂什麼”給堵回來。
後廚這些人，哪個沒被他噎過？
可礙著他手藝好、領導喜歡，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最多背後嚼兩句舌根，當麵還是得客客氣氣的。
更讓人心裡不痛快的是他往家拿東西的習慣。
每天食堂收工，剩菜剩飯按規定是要登記處理的，可何雨柱從來不登記，大盒小盒的往家裡帶，特別是廠裡有招待的時候，雞鴨魚肉，葷素都有。
別人想拿點回去給家裡添個菜，都得偷偷摸摸的，他倒好，大搖大擺地拎著走，誰也不敢說什麼。
楊廠長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底下人就更不敢吭聲了。
馬大姐背過身去，跟小趙壓低聲音嘀咕：“你看他那眼睛，誰打的？”
小趙偷偷瞥了一眼何雨柱的方向，小聲回道：“聽說是昨晚全院大會上，被那個新來的李醫生一拳撂倒的，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真的假的？李醫生看著斯斯文文的，能打得過他？”
“千真萬確，早上宣傳科的放映員許大茂，滿工廠宣傳，我們好幾個人都聽到了，那許大茂說，何雨柱自己先動的手，結果人家李醫生讓了兩招，一拳就給他放倒了，躺地上半天沒起來。”
馬大姐捂著嘴笑：“哎喲，那可真是……沒想到啊！人家李醫生斯斯文文的知識分子，傻柱這一臉橫肉，五大三粗，感情是個花架子啊！”
“噓，小聲點，別讓他聽見了。”
何雨柱站在灶台前，手裡機械地切著蔥薑，耳朵卻豎著。
後廚那點小動靜，他怎麼可能感覺不到。
那些偷偷摸摸的眼神，那些壓低了卻還是飄過來的竊笑聲，像一根根小刺紮在他後背上。
他切著切著，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地加重了，“咚”的一聲，蔥段被剁得稀碎，案板都跟著震了一下。
他心裡堵著一口氣，上不來也下不去。
昨晚那一拳，丟人丟到了全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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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上出門，中院裡幾個早起的大媽看到他，眼神都怪怪的。
到了廠裡，從大門口走到後廚，一路上碰見的人，十個裡有八個盯著他的眼眶看，剩下兩個是假裝不看但憋著笑。
他何雨柱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
更讓他惱火的是，連秦淮茹今天早上都沒怎麼搭理他。
平日裡他給賈家帶點吃的，秦淮茹好歹還跟他說兩句話，今天早上在院子裡碰見，秦淮茹就低著頭洗衣服，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何雨柱心裡那個堵啊，切菜的力道更重了，案板震得咚咚響。
“何師傅，輕點兒，案板要裂了。”馬大姐好心提醒了一句。
何雨柱沒好氣地回了一句：“裂了我賠，用你管？”
馬大姐翻了個白眼，不再說話了。
後廚裡安安靜靜的，隻有切菜聲和灶火聲，可那安靜底下，藏著多少看笑話的心思，何雨柱心裡清楚得很。
他咬著牙，把一肚子火都撒在手裡的菜刀上，一刀接一刀，剁得又快又狠，好像案板上那塊薑就是李長生的臉似的。
中午食堂打菜的時候，何雨柱更是躲在了後廚休息，他可不想在窗口，被所有的工人圍觀。
這一天天的，忒不順了。
李長生騎著自行車出了軋鋼廠大門，拐上大道，一路朝街道辦的方向蹬去。
到了街道辦門口，他把自行車停好，上了鎖，拍了拍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邁步走了進去。
今天早上，李長生也是特地穿上了自己剛買的全新中山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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