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醬、一碟蔥絲、一碟黃瓜條，還有一摞薄得幾乎透光的荷葉餅。
桌子中央還擺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鴨架湯，上麵飄著幾片翠綠的香菜。
沈璧君看著這一桌子東西，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了。
她在豫州老家的時候，連豬肉都難得吃上一回，更別說這種片得薄薄的、擺得漂漂亮亮的烤鴨了。
她下意識地縮了縮手，低聲問：“長生哥，這個……怎麼吃？”
李長生笑了笑，拿起一張荷葉餅攤在手心，用筷子夾了幾片鴨皮和鴨肉放在餅中間，又夾了幾根蔥絲和黃瓜條擱上去，舀了一小勺甜麵醬抹勻，然後手指翻動，三兩下就把餅卷成了一個整齊的小卷。
他把卷好的餅遞到沈璧君麵前的碟子裡：“先嘗一個，看合不合口。”
沈璧君看著碟子裡那個卷好的荷葉餅，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拿起來，輕輕咬了一口。鴨皮的酥脆和鴨肉的鮮嫩在嘴裡化開，甜麵醬的鹹甜裹著蔥絲的辛香和黃瓜的清爽，荷葉餅柔軟筋道，幾種味道混在一起，是她這輩子從沒嘗過的滋味。
她嚼了兩下，眼眶猛地一熱，趕緊低下頭去，使勁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澀壓了回去。
李長生裝作沒看見，自己也卷了一個吃起來，一邊嚼一邊說：“喜歡就多吃點，一隻鴨子夠我們倆吃的了。這便宜坊的烤鴨是京城老字號，比全聚德的年頭還長，你以後想吃，我隨時帶你來。”
沈璧君點了點頭，又卷了一個，這次她自己動手卷的，動作有些笨拙，餅卷得不太緊實，吃到一半就散開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李長生一眼。
李長生笑了笑：“沒事，多卷幾次就熟練了，我第一次吃的時候，卷得比你還難看呢。”
沈璧君被他這話逗得抿嘴笑了一下，低頭繼續吃。
她吃得不快，每一口都嚼得很認真，像是要把這份味道牢牢記住似的。
一隻烤鴨、四盤小菜、一碗鴨架湯，兩個人吃得乾乾淨淨。
最後沈璧君還拿起碗把湯喝了個底朝天，放下碗的時候臉上浮著一層薄薄的紅暈，額角微微沁出了汗。
“吃飽了？”李長生問。
沈璧君點點頭，聲音比之前鬆快了不少：“吃飽了，這是俺……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一頓飯。”
“以後好日子長著呢。”
李長生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票據去櫃台結了賬。
出了便宜坊的大門，李長生對沈璧君問道：“你會騎自行車嗎？”
原本李長生覺得沈璧君會搖搖頭，誰知道，人家點頭說道：“會騎，我們公社有一輛自行車，我騎過好幾次。”
李長生聞言，頓時就有了想法。
結婚了，家裡大件也要置辦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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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李長生又帶著沈璧君來到了西單，走入百貨大樓，直奔鐘表櫃台。
沈璧君以為他隻是隨便看看，跟在後麵沒怎麼在意，直到李長生在櫃台前停下來，指著玻璃櫃裡一排亮晶晶的手表對售貨員說：“同誌，拿那塊上海牌女表看看。”
售貨員是個年輕姑娘，看了一眼李長生的穿著和身後跟著的沈璧君，麻利地打開櫃鎖，取出一塊小巧的銀色手表放在絨布托盤上。
表盤不大，圓潤精致，配著一根細細的黑色皮質表帶，在日光燈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沈璧君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拉了拉李長生的袖子，壓低聲音說：“長生哥，這個太貴了，俺不要……”
李長生沒理她，拿起手表翻看了一下背麵，確認是上海手表廠的正品，問售貨員：“多少錢？”
“一百二十塊，還要一張手表票。”售貨員答道。
李長生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票和一卷錢，數了十二張大黑十放在櫃台上。
這張手表票是老賈副本裡爆出來的，和縫紉機票一起收在無限背包裡好些天了，一直沒派上用場。
今天正好，給沈璧君置辦一塊表，她以後出門也好有個時間觀念。
售貨員驗了票和錢，開好收據，把手表用一個小絨布袋裝好遞過來。
李長生接過來，轉身拉過沈璧君的手腕，親手給她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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