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個好兆頭。
但賈東旭的精神仍然很差，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偶爾醒來，目光呆滯地望著天花板，不說話，也不看人。
秦淮茹把粥喂到他嘴邊，他張嘴，嚼兩下就咽了，像一台按了開關的機器。
第三天，體溫正常了。
沈主任早上查房後說了一句：“命算是穩住了。”
但緊接著又補了一句，這已經是再三交待了：“但護理不能鬆，翻身、擦洗、導尿管護理、創麵換藥，一樣都不能馬虎。一個褥瘡爛起來，幾天就能要命。”
賈張氏站在旁邊聽著，嘴裡應著知道了知道了！
不是沈主任囉嗦，而是這種病人往往沒有一兩年就情況惡化，很多時候都是照顧不全麵造成的。
百日床前無孝子，一開始照顧還能夠仔細，儘力，但是時間一旦長了，難免懈怠，也確實是沒有幾個人能夠完全做到很多年，一絲不苟去照顧一個人。
李長生每天來的時候，秦淮茹都在，腰彎下去給賈東旭擦臉的時候，整個人顯得格外吃力。
李長生有一次看到她扶著床沿站起來，眼前一黑晃了一下，趕緊上前扶了一把，搭了一下脈，氣血虧得厲害。
他沒多說什麼，第二天帶了一小包紅參片過來，讓她每天含兩片。
秦淮茹接過去的時候，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但眼眶紅了。
第四天，賈東旭第一次主動開口說話。
李長生正在給他搭脈，賈東旭的眼睛忽然睜開了，比前幾天清醒得多，目光直直地看著李長生，嘴唇動了動，聲音雖然弱，但比之前清楚：“長生……我是不是廢了？”
李長生沒有回避他的眼睛，手上的動作也沒停，耐心說道：“骨盆沒了，腿沒了，但你腦子還在，手還在，嘴還在。你要是想活，就還能活出個樣子來。
以前我見過一次傷殘的烈士，他跟你的情況差不多，甚至比你還嚴重，他是在戰場被炸斷，從盆骨位置截肢了。
可他讓人做了兩個木頭支撐，鍛煉自己的兩隻手，支撐木頭手扶架子，你知道人家做了什麼嗎？
不待在家裡，依靠雙手當雙腿，每天出門，去爬了泰山，去看升國旗，甚至參加國慶遊行。
不要放棄，你也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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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東旭看著他，愣了好一會兒，然後把目光移開了，看著自己那隻擱在被子外麵的手。
他動了動手指，然後再次閉上了眼睛。
第五天，李副廠長批的那筆傷殘補助金下來了。
易中海陪著賈張氏去廠裡財務科領的錢，三百多塊，厚厚一遝，用牛皮紙信封裝著。
賈張氏揣在懷裡，捂得嚴嚴實實，一路走一路回頭，看誰都覺得像要搶她錢的。
回到醫院，她把錢塞進自己貼身的內兜裡，誰也沒給看。
秦淮茹坐在旁邊，什麼都沒說，隻是低頭給小當擦嘴。
第六天，軋鋼廠正式下了通知，賈東旭的工位正式轉為家屬頂替崗，等秦淮茹生完孩子、坐完月子，就可以去廠裡報到，不過具體的工作安排，到時候再分配。
去頂崗，不是說就是一定要頂替賈東旭的工作，賈東旭是三級鉗工，秦淮茹大概率是從鉗工的學徒工做起來。
但也是有其他的選擇，不一定要下車間。
秦淮茹是初中畢業，也可以做一些後勤上的事情。
第七天，李長生早上來的時候，在走廊裡碰見了何雨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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