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南山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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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人群齊聲怒吼，就連台上的林成遠，也直感覺鼓膜生疼。
甚至一向不對付的金南浩等人，都破天荒地鼓起了掌。
“要尊嚴！”
“要民主！”
口號聲一波接一波，林成遠舉起拳頭，五千隻拳頭也跟著舉起來。陽光照在那些年輕的臉上，意氣風發。
“出發！”林成遠狠狠一揮拳，“目標體育館！讓盧白馬聽聽首爾大學的聲音！”
人群聞聲而動，順著冠嶽路往下行。
口號聲、腳步聲、傳單被風吹起的嘩啦聲，帶著這個年代特有的朝氣，在陽光下隨風而動。
林成遠沒有立刻跟上去。
他站在台子邊緣，看著人群從自己腳下，浩浩蕩蕩向市中心進發。
尹秀妍不知什麼時候擠到了台子旁邊，相機舉在眼前，快門哢嚓哢嚓響個不停。
“欸，你怎麼還在這，不跟著走？”
眼看人群都走沒了，她放下相機滿臉疑惑。
“我當然會走。不過，要分頭走。”林成遠耐心解釋。
尹秀妍皺起眉：“什麼意思？”
林成遠沒有直接回答。他朝樸東植招了招手，樸東植當即小跑著過來，臉上還帶著興奮的潮紅。
“東植，你帶主力繼續往鐘路、體育館方向走。”林成遠壓低聲音，“口號要響，聲勢要大，把當局和記者的注意力全吸過去。”
“是，會長！保證完成任務！”樸東植肅然應下，連問都沒問。
作為自己的心腹，這小子大的能力沒有，唯一值得信賴的，便是他的忠誠！
隨即樸東植轉身跑下台階，衝進隊伍裡。
不一會兒，他的聲音從人群前麵傳過來：“跟緊！別掉隊！全都跟著我走！”
林成遠看著他背影消失在人流裡，吐出一口氣。
遊行隊伍本就鬆散，自己哪怕消失一段時間，也不會引起大的注意和騷亂。而趁著這段時間，利用遊行的隊伍吸引首爾當局的注意，趁其防備空虛，去完成一件更大的事，這才是真正的圖謀！
“不對勁，很不對勁！你到底要乾嘛？”
尹秀妍跟在後麵，顯然不能理解。但本著一個記者的嗅覺，她儼然嗅到了大新聞！
看著她疑惑的表情，林成遠嗬嗬一笑，也沒解釋。
“想拍到明天全首爾頭版的東西，就跟我來。”
隨後，他轉身跳下後台，朝廣場側麵的林蔭道快步走去。十幾個學生從人群裡脫離出來，跟在他身後。他們都是剛才演講時站在最前排、喊得最響的人。
“混蛋，當謎語人這麼有意思嗎！”
尹秀妍癟了癟嘴，低頭看了看相機裡還沒衝洗的膠片，把相機帶子往肩上一拽。
邁開步子追了上去。
林蔭道兩邊的銀杏樹被曬得發亮，林成遠走在最前麵，腳步飛快。他一邊走一邊數身後的人數：二十二個，加上尹秀妍二十三個。
“已經足夠了。”
他默默想道，隨即看向了自己真正的目標：
龍山區，南山！
南山塔，也稱首爾塔，位於龍山區南山公園附近，在當時主要作為信號發射的綜合電波塔存在。
林成遠一行人中途搭乘客車，又徒步了一段時間，才堪堪抵達山下。
一眾人行走在登山道上，林成遠走在最前麵，他回頭看了眼身後，幾十個個學生排成一條線緊緊跟著。
“還有多遠？”尹秀妍喘著氣問。
“快了，還有不到一公裡。”林成遠努了努嘴，“最多十分鐘。”
“你確定塔下麵沒治安本部的人？”
“市政廳那邊有幾千人在遊行，他們顧不過來的。”林成遠轉過頭來腳步不停，往山下望去：依稀可見街道上參與遊行的人潮，以及當局投放催淚彈的煙霧和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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