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口飯，一口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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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墨第一次在公司裡真正見到“白總”，是十一月末一個很普通的工作日。
那天下午，市場部臨時接到通知，說瀾汐那邊會過來看材料。三點不到，整個七樓就像被風吹過的水麵，泛起一圈圈緊繃的漣漪。
有人整理桌麵，有人重新熨襯衫，連平時最懶的前台小夏都塗了口紅。陳墨也被組長叫去把上周數據重新校了一遍。
四點多，白見微來了。
她走在最前麵，身後跟了兩個瀾汐的人。黑色西裝，長直發，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睛被淺色美瞳遮住了原本的紅，像隔著一層磨砂玻璃。
她的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沒在任何一處多停。
陳墨站在工位邊，手裡還攥著一支筆。
他看見她，心裡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那是一種很古怪的錯位感。
他想起她今天早上還在家，穿著一件過大的玄色T恤，頭發亂著，踩著他的拖鞋去冰箱拿水。
而現在，她站在離他不到二十米的地方，身上每一條線都鋒利得能割人。
“白總。”組長迎上去，語氣恭敬得不像同一個人。
白見微點了一下頭，聲音很淡：“材料都準備好了？”
“好了。您這邊請。”
陳墨沒上前。他低下頭，繼續看自己手裡的表。直到那群人進了會議室，他才慢慢吐出一口氣。
會議從四點一直開到將近七點。陳墨作為記錄員，坐在角落裡，手裡沒停過。
他寫她的名字，寫她提出的每一條意見。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砸在桌麵上，乾淨、準確、不容反駁。有人說她太苛刻，但陳墨聽得出，她隻是比所有人想得都清楚。
散會時，白見微起身離席。她的兩個下屬跟在身後，像兩片被風帶著走的葉子。陳墨低頭收拾材料，忽然聽見她的聲音從很近的地方傳來：“記錄發我一份。”
陳墨抬頭。白見微站在他麵前，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也公事公辦。她的美瞳在會議室的冷光下顯得很亮，亮得幾乎看不見裡麵那層紅。
“好。”陳墨說。
白見微沒再說話，轉身走了。她的鞋跟聲在走廊裡響了一段，很快被電梯吞掉。
晚上七點半，陳墨到家。白見微已經在了。她坐在沙發上，平板放在膝蓋上，眼神有些散。聽見開門聲，她抬頭看了他一眼，說：“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晚。”
“加班整理會議記錄。”陳墨把包放下，“你呢？今天挺忙吧。”
白見微“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陳墨去廚房做飯。切菜時，他聽見白見微從沙發上起來，走到廚房門口。他回頭，看見她端著杯水，靠在門邊，像要說什麼，又像隻是口渴。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你今天在公司，裝得挺像。”陳墨笑著說。
“裝什麼。”白見微喝了口水。
“裝不認識我。”
“我本來就不認識你。”她說，眼睛沒看他。
陳墨笑笑，把切好的菜下鍋。油花響起來，白見微往後躲了躲。陳墨說：“你去客廳等，這兒油煙大。”
“你天天給我做飯，我聞一下怎麼了。”白見微站在原地沒動。
對此陳墨也是哭笑不得：“行。那你站遠點，別讓油濺著你尾巴。”
白見微低頭看了一眼，尾巴果然從身後垂下來一點。她“嘖”了一聲，把它收了回去。
那晚，陳墨做了桂花糖藕、青菜豆腐湯和兩碗米飯。白見微吃得很慢，像在數日子。
陳墨也沒催，他隻是在最後洗碗時，忽然想，她今天在公司裡，到底知不知道他也在看她。
也許知道。
因為有一瞬，她從會議室出來，經過他工位時，腳步明顯慢了半拍。
陳墨沒抬頭。
但他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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