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不要像她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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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溫之後，京都的早晨開始變得又乾又冷。
陳墨每天醒來時，天都還沒亮透。窗外灰藍色的光像被凍住了似的，沉甸甸地壓在樓與樓之間。
他照例先燒水，再給白見微熱一杯無糖豆漿。白見微最近出門早，有時候陳墨從廚房出來，她已經坐在玄關換鞋了。
青絲梳得乾練柔順，俏麗的臉龐依舊冷然沒什麼表情，隻在看見那杯豆漿時，會極輕地說一句：“放桌上吧。”
陳墨就“嗯”一聲，把杯子放好。兩人之間的話依然不多，但節奏已經合上了，像在走一條走了很多年的路。
這天早上，陳墨剛到公司，就聽見幾個同事在茶水間小聲議論，說瀾汐那邊負責對接的團隊要換人。
陳墨心裡咯噔一下，沒湊過去問，隻端著水杯站了兩秒，又回了工位。他打開電腦，發消息給白見微：“聽說你們那邊項目對接要換人，是不是真的？”
白見微中午才回：“不關你的事。”
陳墨無奈得扯了扯嘴皮子，又放心地笑了笑，沒再追問。她肯回，就說明沒什麼大事。
如果真出了大問題，她反而不會說這四個字，隻會直接玩消失。
下午，陳墨被組長叫去整一份跨司會議的背景材料。他打開共享文檔時，看見文檔創建者那一欄寫著白見微的名字，是拚音縮寫，認得出。
陳墨盯著那三個字母看了一會兒，忽然覺得，自己和她在工作上的距離，其實比在家裡近得多。她每天在哪個樓層開會、提了什麼意見、批了哪份材料，他都能從各種項目群裡看到。可一回到那間公寓，她就隻是白見微了。
那個會冷著臉挑青椒、窩在沙發上睡著、用尾巴來“掃地”、在深夜裡給他發“睡了嗎”的白見微。
材料整理到六點多才弄完。陳墨看了眼時間，給白見微發消息：“今晚回來吃嗎？”
白見微過了幾分鐘回：“回。別做太辣。”
陳墨：“行。今天給你做清蒸鱸魚。”
白見微沒回。陳墨關了電腦，收拾東西下樓。公司樓下的風很大，吹得人後頸發涼。他裹了裹外套，想起家裡冰箱裡還凍著上次買的鱸魚，又拐去便利店買了點薑和蔥。
到家時，白見微還沒回來。陳墨把魚化凍，片開，抹上薄鹽。他做這些事時很專注，像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任務。
廚房的燈亮得很足，把流理台照得發白。陳墨偶爾抬頭看一眼窗外，天已經黑了，樓下的路燈在風裡輕輕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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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見微進門時，菜差不多剛好。她穿著那件淺灰大衣，身上帶著一股很淡的冷氣，像從很冷的地方走回來。
陳墨聽見門響，回頭說：“洗個手，馬上開飯。”
白見微沒應聲，她在玄關站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換鞋。陳墨把魚端上桌，又盛好飯，走過去看她。
白見微正低頭解圍巾，動作很慢。陳墨發現她的眼睛有些紅，不隻是沒戴美瞳的紅，是那種像被風吹過很久、又用力忍住的紅。
“怎麼了？”陳墨問。
白見微搖搖頭：“沒什麼。開會開累了。”
陳墨沒再問。他伸手接過她的圍巾，掛在衣架上，又把她的大衣也掛起來。
白見微沒拒絕，隻站在那裡，垂著眼。她的尾巴沒顯化，整個人看起來有點單薄，像紙做的，風一吹就會散。
陳墨把她的拖鞋擺正，說：“先吃飯。吃完就不累了。”
白見微“嗯”了一聲，走到餐桌邊坐下。陳墨把魚肉最嫩的那塊夾到她碗裡。
白見微低頭吃了，動作很慢。陳墨隻是靜靜地看著。
他知道她不想說的時候，別人問什麼都是多餘。他隻是把湯也推過去，說：“喝點熱的。今天這個湯沒放油。”
白見微喝了半碗，放下碗，忽然說：“陳墨，我今天在會上，和我媽吵了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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