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VT近炸引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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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秒後，彈群落水。
最近的彈著點在加賀號左舷外約一百五十米處，掀起的水柱高達二十餘米，淋濕了甲板左舷一側的地勤人員。但沒有命中。
“第一輪，未中。落點偏左。”觀測員彙報。
江遠潮的嘴角抽了一下。他知道理論參數——衣阿華級在二十公裡距離上的散布半徑是多大、火控係統理論上能達到的精度是多少——但理論和實戰之間隔著的東西，比太平洋還要寬。
“修正。第二輪。”
第二輪齊射的彈著點更近了。最近的一枚在加賀號右舷外不足五十米處爆炸，激起的巨浪讓航母的艦體都出現了明顯的橫搖。
甲板上那些已經啟動引擎的戰機在搖晃中相互磕碰，兩架九五艦戰的機翼絞在一起，螺旋槳在碰撞中折斷，碎片飛濺到旁邊的地勤人員身上。但依然沒有命中。
“第二輪，未中。落點偏右。”
“第三輪！”江遠潮的聲音已經開始帶上焦躁。他記得清清楚楚——衣阿華級在二戰中最遠的炮擊命中記錄是二十海裡，而他現在隻有二十公裡，理論上早就應該命中了。可現實不是論壇上的數據貼。
第三輪齊射。這次有兩枚近失彈，一枚在艦艏正前方約十米處入水，一枚擦著飛行甲板左舷掠過，衝擊波將那架正在起飛線上的九四艦爆直接掀得橫滑出去，機翼折斷，連同炸彈一起滾入左舷外的海中。
加賀號上已經開始冒出幾縷黑煙，但那艘航母依舊浮在水麵上，依舊在試圖機動規避。
“第三輪，未中。近失兩枚。”
衣阿華號艦橋裡的空氣開始凝固。江遠潮的手指死死按在控製台的邊緣，內心風起雲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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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網上跟人爭論過不下三百次“衣阿華級到底強不強”，他能把每一組數據倒背如流，但他從來沒有想過——數據再漂亮，打不中也等於零。
然而，就在第三輪彈著激起的水柱尚未完全落回海麵的時候，加賀號的甲板中段，那架原本排在起飛序列第二位的九六艦戰忽然開始加速滑跑。
加賀號的飛行甲板前段雖然被近失彈的衝擊波攪得一片狼藉，但中段和後段仍然保持著基本的起飛條件。
那架九六艦戰的飛行員——一個名叫小野寺的中尉——在聽到艦橋通過擴音器下達的"立即起飛、對敵艦實施偵察攻擊"的命令後，毫不猶豫地將油門推到了底。
他的僚機緊隨其後，兩架灰綠色的艦載戰鬥機在燃燒的甲板邊緣加速滑跑，繞過傾覆的戰機殘骸，從一片破碎的金屬碎片中衝了出去。
螺旋槳卷起的風吹散了甲板上的濃煙，兩架九六艦戰的機輪離地，機頭微微抬起，在南華夏海初秋的空氣中掙紮著升空。
小野寺在座艙裡回頭看了一眼——加賀號的甲板已經開始冒起濃密的黑煙，艦體中部有一處近失彈造成的破口，海水正在緩慢地滲入。但他已經沒有時間去思考這些了。
他的視線穿過座艙玻璃，鎖定了東南方向海天線上那個巨大的灰色艦影。
那是一艘他從未見過的戰艦。它太大了。
小野寺推動操縱杆，機頭朝下，兩架戰鬥機以俯衝的姿態朝著衣阿華號撲去。他的雙手緊握著操縱杆，拇指按在機槍發射鈕上。以九六艦戰的速度，這段距離隻需要幾分鐘就能飛完。
他能看到那艘巨艦的輪廓在視野中越來越清晰——三座主炮塔、高大的艦橋、沿著兩舷排列的無數門副炮和防空炮位。
他能看到那艘巨艦的甲板上，無數個黑色的炮管正在轉動。
但小野寺沒有退縮。他咬緊牙關，繼續俯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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