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章冰川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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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川鎮。
暴雪，是從下午開始下的。
到傍晚的時候，整個鎮子已經泡在一片白茫茫裡了。
晚上街上一個動物都沒有。
這種天氣，連冰川鎮的本地居民都縮在暖氣房裡，不願意出門。
一輛租來的舊車，碾著積雪，停在了一片廠區外麵。
車燈熄滅。
“就是這兒。”
朱迪小聲道，指著前麵：“GPS最後消失的位置，就是這個廠區。”
雪幕裡，隱隱約約能看見一排高大的廠房，煙囪上結滿了冰淩。
廠房門口掛著一個鏽跡牌子：
冷飲加工廠。
“大晚上的，一個人影都沒有。”
朱迪眯著眼觀察了一圈：
“正門有攝像頭，我們繞後門。”
“分頭進。”
她布置道：
“我從門縫鑽，尼克走管道井蓋，熊大你……”
她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兩米多高的大家夥，卡殼了。
熊大也很尷尬。
他看了看門縫，又看了看自己，沉默了一會兒，指了指廠房側麵那個大開的貨物裝卸口：“……俺走那兒的門，給俺留條縫就行。”
事實證明，連門縫都高估了他。
熊大彎著腰縮著脖子收著肚子，從裝卸口硬擠進來的時候，帶倒了旁邊一整摞空的塑料箱。
箱子骨碌碌滾了一地。
熊大僵在原地，保持著彎腰縮脖的姿勢，衝兩位同伴比了個噓的手勢。
尼克扶著額頭：“……下輩子投胎成黑熊吧。”
朱迪：“為啥？”
尼克：“黑熊會飛。”
三個人貓著腰，在廠房一排排巨大的冰櫃和生產線的陰影裡穿行。
廠房裡冷的嗬出的氣都是白的。
“就是那兒。”
朱迪忽然停下了腳步。
廠房最深處，一個獨立的停車隔間裡。
一輛黑色廂式貨車，靜靜地停在那裡。
車頭蒙著一層薄薄的灰和霜。
TND·7734。
“就是它。”
朱迪的聲音壓得極低，透著一股興奮：“走，上車看看！”
三個動物躡手躡腳地摸過去。
朱迪和尼克翻上了車廂，熊大拉開側門，彎腰鑽了進去，一股濃重氣味撲麵而來。
車廂裡，燈光太暗。
朱迪擰亮手電。
光柱掃過車廂內壁。
車廂的襯裡被撕裂了。
不止一處。
泡沫襯裡被撕成一條一條，垂下來，像被什麼利爪反複地抓撓過。
襯板上一層疊著一層深深的爪痕，最深處，幾乎把鐵皮都摳出了白印。
角落裡，散落著幾撮毛。
而在車廂地板的接縫裡，凝著一小灘黑褐色的東西。
朱迪蹲下去，用手電照著，湊近看了看，聲音一下子緊張起來：
“……是血。已經凍住了。”
“他在車裡掙紮過。”她抬起頭，看著同伴：“看樣子掙紮了很久。”
車廂裡安靜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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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大沒說話。
他把爪子按在那些抓痕上，慢慢地摸過去。
“不止水獺的味道。”他忽然開口，鼻翼動著，臉色一點點沉下去，“這車廂裡……還有很多其他動物的味道。”
“這輛車，運過不止一個。”
……
“呃，各位。”
角落裡，一直翻著駕駛室儲物格的尼克，聲音忽然變了。
沒有了以往那種油腔滑調，而是凝重，甚至帶著些顫抖。
朱迪回頭：“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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