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於母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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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海棠的母親是十月下旬來的。
那天下午，於海棠正坐在車間裡做質檢記錄，傳達室的大爺推門喊了一嗓子：“於海棠，你媽來了，在廠門口等著呢！”
於海棠手一抖，圓珠筆在紙上劃了一道。她媽在老家種地，一年到頭進不了幾次城，怎麼招呼都不打一聲就來了？她趕緊請了假，小跑著到了廠門口，遠遠看見一個五十來歲的婦人站在傳達室旁邊，腳邊擱著個藍布包袱，頭上裹著塊舊頭巾，正探頭往廠裡張望。
“媽！”於海棠跑過去，“您怎麼來了？”
於母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嘴裡埋怨著：“你這丫頭，三個月沒往家寫信，我跟你爹不放心，讓我來看看你。”又壓低聲音問，“你住的地方找好了沒有？總不能一直跟人擠著吧？”
於海棠在廠裡分了間單身宿舍，和人合住，這事她寫信提過。聽母親這麼說，她解釋道：“廠裡有宿舍，三人一間，挺乾淨的。”
於母沒接話，眼睛往廠區裡瞅，大概是想看看閨女工作的地方。
於海棠領著母親回了宿舍，安頓她坐下，又去食堂打了兩份飯。於母吃著飯，問東問西，工資多少、活兒累不累、領導好不好相處。問到後來，話鋒一轉：“你今年都二十二了，有沒有處對象？”
於海棠筷子頓了一下：“媽，您大老遠跑來就問這個？”
“我跟你爹就你一個閨女，能不操心嗎？”於母放下筷子，歎了口氣，“你二姨家的秀蘭，比你小一歲，孩子都一歲半了。你倒好，連個對象都沒有。”
於海棠低頭扒飯，不接話。
於母看她這樣，更來勁了：“是不是有情況瞞著我？你跟我說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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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於海棠說完這兩個字，不知為什麼，腦子裡閃過傻柱騎車子的背影。她趕緊把念頭壓下去，起身收碗，“媽，您歇會兒，我下午還得上班，下班了帶您在附近轉轉。”
於母在宿舍裡待了一下午，傍晚於海棠下班回來，娘倆出了廠門往街上走。街口有個供銷社，於海棠進去給母親買了條毛巾，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兩人沿著廠外的路慢慢走著，於母還在碎碎念著老家的事。走到一個岔路口，於海棠正要拐彎，對麵過來一輛自行車。騎車的人看見她，捏了閘停下來。
是傻柱。他車後座綁著一摞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紙箱子，大概是往家捎東西。
“下班了？”傻柱問。他看了於母一眼，愣了一下。
於海棠覺得臉頰微微發熱，介紹道：“這是我媽，今天剛來。”
傻柱立刻從車上下來，衝於母點了下頭：“阿姨好，我叫何雨柱，跟海棠一個廠的。”
於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從他臉上掃到手上，再到那輛半舊的自行車上。她臉上堆起笑，嘴上客氣了一句：“你好你好。”
傻柱看了於海棠一眼，等於海棠微微搖了搖頭，他便沒多話，說還有事要先走，蹬上車走了。
於母望著他騎遠的背影，問：“這人誰啊？看著比你大不少。”
“食堂的師傅，人挺好的。”於海棠說得輕描淡寫。
於母沒再問，但於海棠注意到，母親回頭又看了那輛自行車消失的方向一眼。
晚上回到宿舍，同屋的姑娘去了親戚家，正好空一張床。於母躺在上麵，翻來覆去睡不著，忽然開口：“白天碰見那個姓何的，怎麼大晚上才下班？”
“他是廚子，食堂收拾完才能走。”於海棠閉著眼答。
“廚子啊……”於母拉長了聲音，“你以後打算找個廚子？”
於海棠一下子睜開眼，盯著天花板。
“我問他了？我跟他又沒什麼。”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度，自己都察覺出來了。
於母沒再說話，但黑暗中她翻了個身，顯然是擱在心裡了。
第二天一早，於海棠去上班，於母在宿舍待著沒事，出來溜達。她走到廠門口，碰見個戴著眼鏡的中年人從裡麵出來。那人看見她，推了推眼鏡湊上來：“您是於海棠的母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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