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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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柱要來吃飯這事，於海棠從周一開始就沒踏實過。
她把宿舍收拾了三遍，把同屋姑娘的東西都摞到一邊去了，還去供銷社買了一瓶橘子汁。於母看她忙前忙後的樣子，哼了一聲沒說話，但那天早上她去買了肉，還買了條魚。於海棠下工回來，看見廚房案板上擺著一條刮了鱗的鯉魚，愣了愣。
“愣著乾什麼？過來擇菜。”於母把一把韭菜塞到她手裡。
於海棠蹲在地上擇韭菜，心裡七上八下的。她媽這個人，嘴上不說，手底下最能見真章。買肉買魚，說明是當回事了。但於母的臉色還是淡淡的，看不出高興還是不高興。於海棠又不敢問，怕問多了反而砸了。
禮拜三是傻柱上門的日子。那天下午於海棠請了半天假，在宿舍裡來回踱步，換了身乾淨的藍布外衫，頭發重新紮了兩遍。於母在廚房裡忙活，鍋鏟碰撞的聲音一陣一陣傳過來。
四點半的時候，樓下有人喊了一嗓子：“於海棠，有人找！”
於海棠扒著窗台往下看，傻柱站在樓下的梧桐樹底下，換了身半新的灰藍色中山裝，頭發理得整整齊齊，手裡提著兩個網兜。一個網兜裡裝著兩瓶酒，另一個網兜裡是一條煙和幾個蘋果。於海棠看著他那副樣子，差點笑出來，又忍住了，回頭衝廚房喊了一聲：“媽，他來了。”
於母手裡的鏟子停了一下，沒回頭。“讓他上來吧。”
於海棠噔噔噔跑下樓，在樓梯口攔住傻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傻柱被她看得不自在，扯了扯衣領：“怎麼了？不合適？”
“沒有。”於海棠伸手把他肩膀上落的一片樹葉子拈掉，“就是看著別扭，你平時不這麼穿。”
傻柱低頭看了看自己，嘟囔道：“我翻箱倒櫃找的。就這一身像點樣子。”
於海棠抿著嘴笑了，領他上樓。進門的時候傻柱在門口跺了跺腳——沒什麼可跺的，樓道裡也不臟——就是給自己找個緩衝的工夫。於母從廚房裡探出頭來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來了？坐吧。”
傻柱把網兜擱在桌上，叫了聲阿姨。於母的目光在那兩瓶酒和那條煙上一掃，沒說什麼，又回了廚房。傻柱拘謹地坐在凳子上，兩隻手擱在膝蓋上，後背挺得筆直。於海棠給他倒了杯橘子汁，他接過來隻喝了一小口，就放下了。
於母在廚房裡喊：“海棠，進來端菜。”
於海棠進了廚房，於母壓低聲音說：“你出去陪他說話，別讓人乾坐著。菜我端。”
於海棠出來，坐在傻柱對麵。兩個人隔著一張桌子，都坐得像小學生似的直溜。傻柱想找個話頭，憋了半天問了一句：“你媽身體挺好的？”
“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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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還有地？”
“有幾畝。”
傻柱點了點頭，又沒話了。於海棠拿筷子戳著桌麵，忽然覺得這場景好笑。傻柱在食堂裡吆五喝六的勁頭全沒了，跟換了個人似的。
於母端了第一道菜出來，紅燒肉，油亮亮的，香氣撲鼻。傻柱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菜色，於母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第二道菜是乾燒鯉魚，第三道是韭菜炒雞蛋，第四道是素炒白菜。四道菜擺了一桌，於母坐下來，給傻柱遞了雙筷子：“吃吧，家常便飯。”
傻柱接過筷子，先夾了一筷子白菜，嚼了兩口，眼睛亮了一下。於母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他，忽然開口問：“你們食堂多少人吃飯？”
“多的時候兩百來號，少的時候七八十。”
“你一個人掌勺？”
“掌勺就我一個，還有兩個幫廚的。”
於母點了點頭，又問：“做了多少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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