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鑒定陳雯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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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時代的最後一場狂歡，終點設在了一家電影院。
這地方像是從上個世紀的舊夢裡打撈出來的遺骸，空氣裡彌漫著灰塵、舊絨布和廉價爆米花混合的獨特氣味。
散夥飯的酒意尚未完全褪去，一群剛脫下校服的畢業生，吵吵嚷嚷地湧入包場的大廳，像一群被放出籠子的鴨子。
路明非縮在人群的末尾，試圖和上次來時一樣，找一個合適的告白位置。
“嘿，路明非，跑什麼？”
一隻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是班上的徐岩岩，也是趙孟華小弟之一。
徐岩岩的身邊，還跟著另外兩個男生，三個人隱隱形成一個包圍圈，堵住了路明非的退路。
路明非的心沉了一下。
“沒……沒跑什麼，我去找個位置。”他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找什麼位置啊，今天你是貴客，班長特意給你留了貴賓席。”徐岩岩笑得格外燦爛，他摟住路明非的脖子，半拖半拽地將他往影廳最前排拉。
那股力量大得不容反抗。
路明非感覺自己像一隻被鷹抓起的小雞，毫無反抗之力。
他被按在了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上，一個空蕩蕩的，仿佛特意為他準備的孤島。
“坐好別動啊，今天班長有重要的事要宣布，你作為文學社的一員，得在第一排好好見證。”徐岩岩在他耳邊低語，聲音裡帶著不加掩飾的戲謔。
路明非的身體僵住了。
他看到趙孟華和幾個朋友正在前排不遠處調試著什麼，還衝他這邊投來一個“一切儘在掌握”的眼神。
燈光暗了下來。
銀幕上開始放映《泰坦尼克號》。
可路明非一個鏡頭都看不進去，他如坐針氈，感覺身後幾百道目光都像探照燈一樣打在他的背上，將他所有的卑微和不堪都照得一清二楚。
他的視線隻能直勾勾地盯著前方，而那個方向，正是陳雯雯所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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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排，她的白色連衣裙在昏暗中像一朵發光的梔子花。
他暗戀了這個女孩三年。
這個秘密，他以為自己藏得很好，卻原來早已是人儘皆知的笑話。
電影劇情進行到傑克為露絲畫像的片段。
曖昧的氣氛在昏暗的影廳裡發酵。
就在這時，銀幕突然一黑。
緊接著，一束追光燈猛地打在了舞台中央，也恰好籠罩了第一排的路明非。
路明非下意識地用手擋住眼睛。
趙孟華站了起來，他今天穿了一身得體的休閒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
“各位同學，安靜一下。”
趙孟華的聲音通過一個不知從哪掏出來的小蜜蜂擴音器響起，清晰地壓過了電影的配樂。
徐岩岩和另外幾個男生走到路明非身邊，不由分說地將他從座位上拽了起來，推到舞台的邊緣。
其中一個人遞給他一串用無數小彩燈纏繞成的巨大心形道具，另一頭連接著電源。
“拿著，站直了，笑一個。”徐岩岩的聲音帶著命令的口吻，“今天你是咱們的氛圍組，給班長把氣氛烘托到位了，少不了你的好處。”
路明非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像個木偶一樣，雙手舉著那個巨大而滑稽的心形燈串，站在舞台的角落。
他成了背景板的一部分，一個人肉道具。
趙孟華清了清嗓子，臉上帶著自信而略帶羞澀的笑容，他從幕後捧出一大束鮮豔的紅玫瑰，一步步走向第三排。
影廳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隨著他移動。
路明非看見趙孟華停在了陳雯雯的麵前。
手機打出的追光籠罩住他們兩個人，也照亮了路明非那張因為屈辱而漲紅的臉。
他離得那麼近，近到能清晰地看到陳雯雯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從驚訝，到羞澀，再到無法掩飾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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