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鑒定嬸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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嬸嬸的咒罵，從路明非“不學好”，“丟人現眼”，逐漸升級到了更惡毒的人身攻擊。
“你就是個廢物，跟你那個爹一樣！一輩子都沒出息！”
“在外麵惹了事就知道縮著頭當烏龜！一點擔當都沒有！”
“我們家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才攤上你們這一家子累贅！”
路明非的頭，垂得更低了。
他的雙手，在身側悄悄地握成了拳頭。
嬸嬸沒有注意到這些細節，她沉浸在自己的語言暴力中，並且因為路明非的“屈服”而感到一種病態的快感。
她覺得火候還不夠。
她要說出那句最有殺傷力的話，那句她每次吵架吵到上頭時，都會祭出的終極武器。
她深吸一口氣，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吼出了那句她認為最惡毒的詛咒。
“你跟你那死在國外的爹媽一個德行！”
“都是沒用的東西！就知道在外麵鬼混！”
“他們死在外麵，就是報應！你現在這樣，也是報應！”
世界，安靜了。
那句惡毒的話，像一把生鏽的刀，精準地，殘忍地，捅進了路明非內心最深處，那個從不示人的，血肉模糊的傷口裡。
然後，用儘全力地攪動。
路明非的身體，停止了所有的細微動作。
他沒有顫抖，也沒有握緊拳頭。
他隻是靜止了。
像一尊被按下了暫停鍵的雕塑。
然後，他慢慢地，慢慢地，抬起了頭。
那雙眼睛裡，沒有了平時的衰頹和躲閃，也沒有憤怒和悲傷。
那裡麵什麼都沒有。
隻有一片純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血色的紅。
那不是人類該有的眼神。
冰冷，漠然，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嬸嬸還在為自己那句充滿力量的終結語而感到得意。
她正準備欣賞路明非那張崩潰痛哭的臉。
然後，她對上了路明非的目光。
那一瞬間，她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一個冰冷的，充滿了血腥味的深淵。
她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裡。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然後，一股劇痛，毫無征兆地，從她的小腹深處，猛地爆發出來。
那不是普通的疼痛。
那是一種……絞痛。
就像有一隻無形的手，伸進了她的肚子裡，抓住了她的內臟，然後用儘全力地，瘋狂地，扭動，撕扯。
“呃……”
一聲意義不明的，充滿了痛苦的呻吟，從嬸嬸的喉嚨裡擠了出來。
她臉上的得意和囂張，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取而代之的，是無法理解的震驚和極致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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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弓了起來，像一隻被煮熟的蝦。
她的雙手，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小腹。
那裡，是劇痛的源頭。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終於衝出了她的喉嚨，撕裂了整個屋子的平靜。
她再也站不住了，雙腿一軟，整個人蜷縮著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冷汗，在一瞬間就浸濕了她的額發。
也就在這時，家門“砰”的一聲被人從外麵撞開。
叔叔本來在客廳裡休息，雖然聽到嬸嬸訓斥路明非的聲音，但也不敢阻攔，隻想著等老婆累了自己再去勸一下，給路明非一點零花錢消消氣。
但沒想到，自己老婆居然突然慘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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