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臉，像是畫裡的安靜少女。
蘇曉薔則盤腿坐在右邊的病床上，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
她手裡拿著一台粉色的掌上遊戲機，大拇指按得劈裡啪啦響。
聽見開門聲，兩個女孩同時抬起頭。
陳雯雯放下手裡的書，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嘴角勉強扯出一個蒼白的笑容。
蘇曉薔則是挑起好看的眉毛，隨手把遊戲機扔在床頭櫃上。
“喲，這不是我們的救世主路明非嗎，大清早跑來視察災情啊？”
蘇曉薔的話裡帶著習慣性的夾槍帶棒，但她的氣色明顯不如以前，嘴唇有些發白。
路明非拉過一張真皮座椅，在兩張病床中間坐下，有些局促地搓了搓褲腿。
“我就是來看看你們，你們在這裡住得還習慣嗎？”
陳雯雯輕輕地摸了摸自己那隆起的被子邊緣，抿著嘴唇沒有說話。
蘇曉薔冷哼一聲，從旁邊扯過一個印著小熊圖案的枕頭抱在懷裡，用力咬碎了嘴裡的棒棒糖。
“好個屁，我爸昨天晚上氣得砸了三個花瓶，差點把這家醫院的院長給揍了一頓。”
“不過好在他已經托人聯係了省裡最好的專家，今天下午就安排手術。”
路明非愣了一下，視線停在蘇曉薔的肚子上，心裡有些發毛。
“手術？你要做那個什麼……打胎手術嗎？”
蘇曉薔瞪圓了眼睛，像是看白癡一樣看著路明非。
“廢話，難不成我還要把這個來曆不明的怪物生下來當繼承人嗎？”
“姑奶奶我連初戀都還在，頂著這麼個大肚子，以後還怎麼見人？”
她越說越氣，胸口劇烈地起伏，伸手抓過床頭的水杯就要砸。
“要是讓我查出來是哪個混蛋給我下的黑手，我非得雇幾個人把他的骨灰都給揚了！”
路明非嚇了一大跳，慌忙從椅子上站起來，伸出手在半空中胡亂擺動。
“別別別，其實也沒那麼糟，那裡麵畢竟也是個生命啊，打掉多可惜。”
蘇曉薔冷下臉，將殘餘的糖棍丟進垃圾桶，目光不善地盯著這個反常的衰小孩。
“你今天怎麼回事，平時連句話都不敢講，今天我打個胎你在這兒心疼什麼勁？”
“你該不會知道什麼內情吧，還是說你看到別人倒黴，心裡其實正偷著樂呢？”
陳雯雯手中的書本吧嗒一聲掉在被子上，她把視線投了過來，安靜的眼神裡帶著一絲審視的意味。
“我、我怎麼會知道呢……”
路明非左顧右盼，如果隻是蘇曉薔也就罷了，找借口敷衍過去就行了，但陳雯雯在一旁看著，他怎麼能欺騙陳雯雯呢。
“路明非……你在撒謊！難道這一切，都是你引起的？”
陳雯雯的聲音輕柔但帶著微顫，仿佛眼前的男孩變成了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路明非被兩道目光看得渾身發毛，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不敢看對方的眼睛，雙腿不由自主地往後挪。
“我……我也不是故意的，當時就是情緒有點激動，我也不知道我有這種能力……”
“我發誓，我絕對沒有想傷害你們，這完全是個意外！”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聽不清的嘟囔。
蘇曉薔的眼睛漸漸睜大，連手裡的枕頭滑落在地都沒有察覺。
“你是說……我肚子裡這個，是你這個廢柴弄出來的？！”
路明非緊緊閉上眼睛，脖子一縮，視死如歸地點了點頭。
“原來是你這個王八蛋，你把姑奶奶害得這麼慘，還有臉跑到這裡來看笑話！”
蘇曉薔發出一聲分貝極高的尖叫，一把掀開被子，光著腳跳下床。
她隨手抓起桌上的果籃，連著裡麵的蘋果和香蕉，一股腦地砸向路明非。
“我要殺了你，我要把你切成碎塊喂狗，以解我心頭之恨！”
水果在牆上砸得稀爛，果汁混合著果肉飛濺出來，落了路明非一身。
他嚇得連滾帶爬地躲到門後的角落，看著像隻母老虎一樣暴走的蘇曉薔，心中的恐慌攀升到了極點。
“蘇曉薔你冷靜點，大家都是同學，殺人可是要坐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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