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純粹且柔和的白色光芒從他劃開的腹腔裡溢了出來，照亮了昏暗的江麵。
這種光芒帶著某種神聖的意味，仿佛是在宣告一個全新生命的降臨。
諾頓脫力躺在龍血裡，胸口劇烈起伏，看著眼前這不可思議的一幕。
包裹著半透明羊水與金色光暈的身影，從那個巨大的豁口裡緩緩坐起身來。
那是一個完整的人類軀體，蜷縮著雙腿，有著和諾頓一模一樣的臉龐。
下垂的眉毛，拉碴的胡茬，眼底沒有燃燒的黃金瞳，隻有屬於人類的迷茫與無措。
那個脫胎於龍王之軀的人類靈魂，似乎在這個荒誕的剖腹產中獲得了真正的實體。
他在羊水中揮舞著雙手，像個剛脫離母體的嬰兒般努力適應著外麵的世界。
一陣冷風吹過，他雙手捂著赤裸的身體，在雨中凍得直哆嗦，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
“這是那裡？”
老唐欲哭無淚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旁邊捂著肚子的諾頓，大腦徹底陷入了宕機。
他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感受到暴雨的冰冷，完全無法理解目前的處境。
他的意識還停留在被康斯坦丁扔出去的那一刻，還以為自己就要交代在爛泥地裡。
誰知道眼睛一閉一睜，居然換了個地圖，還以這種羞恥的方式重新登場。
他甚至不知道該先捂住上麵還是先捂住下麵，隻能尷尬蜷縮著身子。
摩尼亞赫號的甲板上，一時間鴉雀無聲。
昂熱握著折刀的手停在半空，向來古井無波的臉上浮現出深深的裂痕。
他那經過百年風雨洗禮的神經，在這一刻遭受了毀滅性的衝擊。
他看著那個從龍王肚子裡爬出來的裸體男人，眼角不受控製抽搐著。
曼斯教授張大嘴巴，喉結艱難上下滾動，手裡的通訊器吧嗒一聲掉在積水的甲板上。
屏幕摔得粉碎，他卻連看都沒看一眼。
周圍的執行部專員們紛紛停止了攻擊，一個個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如同泥塑木雕般立在原地。
有人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有人拍了拍身旁同伴的頭盔，試圖確認自己是不是陷入了某種群體幻覺。
有人甚至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直到疼痛傳來，才確信眼前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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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麼東西。”
曼斯喃喃自語，聲音裡滿是破碎的迷茫。
“龍王生了龍王？難道說我們現在要對付兩條龍王？”
卡塞爾眾人引以為傲的屠龍理論，在這一刻被無情踩在腳下反複摩擦。
他們麵對過無數嗜血的死侍，麵對過蘇醒的初代種。
他們熟讀上古龍族譜係學，精通各種煉金原理。
卻從未在任何一本書籍裡，看到過這種離譜到極點的知識點。
這已經不是生物學的範疇了，這完全是某種無法解釋的詭異玄學。
半空中，直升機還在盤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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