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怔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又看了看麵前靠著牆壁大口喘氣的林恩。
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錯愕。
她甚至有一瞬間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死了。
因為在她的認知裡，可能隻有死亡才能帶來這種絕對的安靜。
兩千七百年了。
自從那顆高維的破眼睛被強行塞進她的眼眶，自從那場焚城的業火點燃之後，她的靈魂就像是被釘在了煉獄的火刑架上。
幾千個日日夜夜。
無休止的亡魂哭嚎，無休止的神經撕裂，她甚至已經忘記了不疼是什麼感覺。
這世界上所有的鎮定劑、所有的古代封印術，除了讓她變得更加狂暴之外，沒有任何東西能緩解她哪怕一秒鐘的痛苦。
可是現在……
疼痛，居然減輕了。
那些在她腦子裡尖叫了上千年的聲音，那些揮之不去的惡毒低語，就像是被一扇突然關上的隔音門給死死擋在了外麵，變得微弱而遙遠。
雖然左眼深處的異物感和低語依舊存在，雖然她並沒有被徹底治愈。
但是，這幾千年來第一次，她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了一種名為“喘息”的平靜。
“撲通。”
薇瑟的雙腿失去了力量，無力地跪倒在了林恩的麵前。
她劇烈地喘息著，胸口不斷起伏，貪婪地呼吸著這來之不易的片刻安寧。
右眼眼角的淚水控製不住地滑落，砸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摔得粉碎。
汙染並沒有消失，它隻是被轉移了。
高維汙染流經凡人軀體，簡直就像是用高壓水槍強行衝刷脆弱的玻璃管道。
“嘔——！”
林恩猛地捂住胸口，發出一聲乾嘔。
作為鴉哥進食的“通道”和“理智錨點”，最外層那股狂暴的衝擊力，結結實實地從他的神經係統裡碾了過去。
林恩感覺自己的腦子現在就像是一個剛被塞進洗衣機裡甩乾過的破西瓜。強烈的眩暈感伴隨著針紮般的惡心，讓他連一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
從小臂到手背，皮膚上布滿了一道道類似閃電劈過後的紫色裂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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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沒有流血，但那種深入骨髓的燒灼痛感，疼得他牙關都在打顫。
“咳咳……臥槽……”
林恩背靠著滿是灼痕的牆壁，雙腿一軟，無力地滑坐在地上，正好跟跪在他麵前的薇瑟平視。
他大口喘著氣，汗水濕透了後背。
看著眼前這個終於從失控狀態退回本來麵貌的女孩，林恩艱難地扯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這下……算工傷……絕對跑不了了……”
腦海裡，鴉哥吃飽喝足地打了個飽嗝。
平日裡囂張的小蘿莉音，此刻聽起來也帶著一絲明顯的疲憊。
“小子，乾得不錯。”
“本座暫時把她最外層的神經壓迫給吃乾淨了，本座也要消化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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