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夢醒時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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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骸派撤退得非常乾脆。
卡西安和彌婭的身影完全融入教堂背後的夜色後，籠罩在白鯨鎮上空的詭異歌聲突兀地斷了。
沒有任何過渡。
廣場上那幾百個如潮水般向前推擠的鎮民，動作在同一秒定格了。
他們臉上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安詳微笑消失得無影無蹤。
幾百雙眼睛整齊劃一地睜開。
原本讓人窒息的壓迫感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茫然。
現場的畫麵變得極其荒誕。
一個穿著睡衣的大爺正抱著一根路燈杆，他瞪著眼睛看了看周圍，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金屬杆，似乎完全搞不懂自己為什麼大半夜在這兒抱柱子。
不遠處，一個提著菜籃的婦女四下張望，籃子裡還裝著幾根發蔫的蔥。
最前麵，一個原本正對著林恩張開雙臂、準備強行擁抱的年輕人，此時尷尬地收回手。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兩隻顏色不一樣的拖鞋，又看了看麵前拿著黑刀的林恩，滿臉寫著不知所措。
一個赤腳的小女孩蹲在地上，正認認真真地數著腳下的青石板地磚。
沒人說話。
所有人都在努力理解眼前的狀況。
“阿嚏——”
一個穿著背心的大叔打了個響亮的噴嚏，海風吹得他直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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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揉了揉鼻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對著周圍大聲嚷嚷起來。
“這大半夜的都不睡覺，跑出來吹什麼海風？明天還上不上班了？全勤不要啦？”
這句話就像是按下了這群人的重啟鍵。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嘈雜的抱怨聲。
“就是啊，誰把我拉出來的？”
“散了散了，趕緊回去補覺。”
幾百號人你一言我一語，互相抱怨著。
沒人去深究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教堂廣場，也沒人去報警。
他們就像是一群看完露天電影散場的觀眾，各自裹緊了衣服，順著街道陸陸續續地往家走。
不到五分鐘，擁擠的廣場變得空空蕩蕩。
郝運靠在半截斷牆上，他剛把釘穿自己袖子的那根骨刺拔下來，隨手丟在地上。
他捂著流血的胳膊，看著空蕩蕩的街道，整個人都看傻了。
“就……就這？”郝運目瞪口呆，“我還以為要上演生化危機呢，合著走兩步就散了？”
“不正常。”白露生蹲在地上，看著那些鎮民離開的方向若有所思，“我這幾天給他們做記憶擦除，每次都要耗費大量精力，今天這算什麼？自動清空？”
林恩把黑夜太刀收回影子裡，左手揉了揉發冷的右肩。
“不是自動清空。”林恩看著教堂鐘樓，“是剛才那個在樓上唱歌的女孩，或者說她背後的那個連接網絡，主動把汙染回收了，既然抓我的計劃失敗，他們就沒必要繼續在這三千人身上浪費能量。”
白露生歎了口氣：“這說明那個群體精神網絡的控製力，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可怕，他們想要記憶就長出來，想收走就乾乾淨淨。”
鎮民散得差不多了，薇瑟從旁邊走過來。
她停在林恩麵前，目光落在林恩剛恢複知覺的左臂上。
剛才林恩化作黑羽瞬移的時候，她把一切都看在眼裡。
“你剛才那一手，看著挺花裡胡哨。”薇瑟語氣一如既往地刻薄，右眼帶著明顯的審視，“左胳膊廢了？”
林恩甩了甩左手，嘿嘿一笑：“沒廢，剛充上電有點短路，現在實力回來了。”
薇瑟聽到這句話，那雙破裂的十字星瞳孔裡，翻湧的紫黑色燼火也慢慢平息下去。
她比誰都清楚林恩這段時間的狀態。
沒有理智錨定，沒有任何超凡保護，這個男人就像是一塊隨時會被深淵碾碎的脆玻璃。
現在那個藏在影子裡的怪物醒了，他終於不再是那個隨便誰都能捏一把的靶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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