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媒婆奧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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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這樣真的可以嗎？我畢竟不是她真正的母親....”
“自然，就像你回想某堂課上老師寫在黑板上的公式，你明明記得它就在那裡。卻不記得上麵的內容一樣...”
“我記得。”
“啊，哈...”
風從山脊上滑下來的時候，帶著一股濕潤的泥土氣味。
療養院四麵環山，前幾日的暴雨剛剛退去，山間的霧氣還沒有散儘。一縷一縷地纏在鬆林間，把遠處的山尖吞掉大半，隻露出隱隱約約的輪廓。
暖風從穀底慢慢升上來拂過窗台上那幾盆不知誰種的雛菊，花瓣被吹得微微顫了顫，像是在點頭。
奧托與霍爾莉娜踩著飛行器刮起的那陣風，在郊外機場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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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的碎石被風卷起又落下，發出細碎的聲響。霍爾莉娜撥開被風刮到眼前的碎發，抬眼望向遠處沉睡在山間的療養院。
她轉頭看向奧托，想問什麼，對方卻已經擺出了那副要講大道理的架勢。
不知為何，霍爾莉娜最近特別喜歡拆他的台。大概是因為打不過他，隻好在嘴上找補。這舉動讓她自己都覺得孩子氣，可她就是忍不住。
“看來是我舉的例子不太恰當，讓爺爺給小霍爾換個例子。”奧托笑了一聲，沒接這個話茬。
“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們的祖先在草原上遇見野獸，他們不會去記那隻野獸長什麼樣。眼睛是圓的還是扁的，毛是什麼顏色。他們記住它趴在地上的樣子，它喉嚨裡發出的聲音。這種記憶，一代一代順著血脈傳下來，直至今日”
他側過頭看了霍爾莉娜一眼，像是在看一個鬨別扭的小孩。
霍爾莉娜被看得有點不自在，別過臉去。
真是的，德麗莎也是長大才到叛逆期的。霍爾莉娜怎麼年紀輕輕的就進叛逆期呢。
“這恰恰說明一件事，”奧托繼續說，白大褂的下擺在風裡沙沙作響。“在我們的記憶中我們往往記住的不是具體的客體，而是一段關係。”
“那個低吼、那個匍匐的姿態，代表的是危險。不是某一隻具體的野獸，而是我和它之間那種讓我緊張的東西。“
“所以？”
霍爾莉娜瞥了身旁的奧托一眼，對方白大褂的下擺在風裡沙沙作響。
“如果我們的大腦注定隻是保存關係而非客體，那當我們想念一個人的時候，我們想念的到底是那個人本身，還是“我和那個人之間”那種獨一無二的、誰也替不了的感覺呢？”
風忽然大了一些，吹得療養院門口大樹的葉子嘩嘩響，霍爾莉娜沒有說話。
他總是這樣動不動就給你拋出一個引你深思的大道理。他似乎很擅長教育孩童，不過不要把她當做孩子啊。
這句話對別人甚至是奧托來說都是一個值得深思的問題，但如果提問的對象是霍爾莉娜，這個問題反而很簡單。
擁有將記憶化作結晶存儲在精神世界能力的她，可以隨時翻閱以往的記憶。她很清楚自己所追尋的是塞西莉亞本身，而不是一段像母親一樣陪伴的關係。
她不像某些擁有超憶症的人一樣，能感知過去的情緒。自己的記憶僅僅隻是畫麵，但正是畫麵讓她確定自己對塞西莉亞的情感。
“看了，小霍爾已經有答案了。不過還請把視角帶到今天的醫療人員，今天你才是主治醫生。”
奧托看出她的沉默裡藏著答案，輕笑了一聲。他走到前邊推開療養院的大門。
“所以我該怎麼做？”
“在那孩子需要母親的陪伴，現在我們找不到她的母親。但是我們可以通過這層關係找到與她母親擁有相同特質的人...”
奧托說到這裡停了一下，轉頭看她。那個眼神讓霍爾莉娜打了個冷戰，腦海裡猛地浮現出自己上次哄那個女孩的畫麵，耳根一下子燙了起來。
“有沒有更加體麵一點的方式。”她把臉偏向走廊那頭，聲音悶悶的。
自己也還是個孩子呢。被人叫母親這種事，怎麼想都太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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