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撕破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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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玲玉抬頭望了一眼礦口。
黑洞洞的巷道像一張巨大的嘴，從裡麵吹出來的風帶著濃重的潮腥味和硫磺味。
洞口旁邊的鐵架子上，幾盞探照燈明晃晃地亮著，照得裡麵幾十米的地方纖毫畢現。
更深處，燈光照不到的地方，黑得像凝固的墨。
她看見礦口側麵的一間調度室旁邊，吳剛帶著幾個保安站在那裡，正拿著手機打電話。
一個身材肥胖、穿米色夾克的男人從調度室出來，賠著笑臉朝她走來。
這人她認得，是海鑫礦業一號礦井的礦長馬德彪。
“鐘縣長，您別急，我們正在組織力量搜救。可能就是井下的對講機沒電了，人應該沒事。”
馬德彪抹著腦門上的汗，笑得像個包子，“咱這個礦我乾了十年了，下麵巷道多，走著走著迷路也是有的，人肯定能出來。”
“迷路？”
鐘玲玉盯著他，“安監局的副局長帶著兩個科員，還有兩個民警，五個人一起迷路了？馬礦長，你當我是三歲孩子？”
馬德彪臉上的肉顫了顫：
“不是這個意思……鐘縣長，我是說井下情況複雜，可能對講機信號不好。咱已經安排人下去了，您再等等。”
“你的人下去二十分鐘就上來了，那叫下去了？”
鐘玲玉提高了聲音，周圍不少礦工和家屬都朝這邊看過來，“馬礦長，我給你十分鐘，把你們礦上最熟悉井下情況的隊員集合起來，我親自帶隊下去找。
十分鐘後，要是人還沒組織起來，我立刻向市安監局和省應急廳請求支援。到時候來的就不是你們礦上的保安隊了。”
馬德彪臉色煞白，連忙點頭哈腰：
“我這就安排，這就安排。”
沈勁鬆拉住鐘玲玉的胳膊，低聲說：
“鐘縣長，您不能下去。井下情況不明，如果海鑫的人做手腳，您下去就中了他們的套。”
“我不下去，那五個人就真回不來了。”
鐘玲玉轉頭看他，“沈勁鬆，你能保證海鑫的救援隊真的在找人嗎？他們巴不得那五個人永遠出不來，把F巷道的秘密一起埋了。”
沈勁鬆嘴唇緊抿，腮幫子咬得發硬。
他知道鐘玲玉說的是實話。
海鑫的人不是在救援，而是在等，等井下的空氣把那五個人徹底變成屍體，等塌方把黑巷道的入口徹底封死。
到那時候，救援隊下去，“找到”的隻是幾具因“礦井事故”遇難的遺體。
一切又回到原點。
“我去。”
沈勁鬆突然說，“您在地麵坐鎮，我下去。我帶兩個刑警，再叫上礦上兩個老工人。不找到人不回來。”
鐘玲玉看了他一眼。
這個鐵麵副局長，在這一刻讓她看到了可信的東西。
她點點頭：
“帶對講機和備用電池，如果半小時內沒消息，我會請求外部增援。你記住，你的命也是命，別逞強，找不到就上來，我們另想辦法。”
沈勁鬆點頭，轉身去換裝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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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輛黑色奔馳從縣城方向疾馳而來，直接停在了礦口大門外。
車門打開，吳文江從裡麵跨了出來。
他換了一身灰藍色休閒西裝，腳上是一雙淺口皮鞋，頭發依然紋絲不亂。
他看起來一點也不急，臉上甚至帶著一種溫和的倦意，像是一個剛午睡醒來的鄉紳。
“鐘縣長，這麼巧，又見麵了。”
吳文江走過來，語氣輕鬆，“我聽說礦上出了點小狀況？哎呀，這海鑫礦業平時管理還是有的，就是最近天氣返潮，井下通風不好。
您說那幾個乾部也真是，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自己下去了。這要是出點什麼事，我們海鑫可擔待不起啊。”
鐘玲玉沒有回頭。
她背對著他，聲音平靜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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