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簽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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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
鐘玲玉說，“肖美華人跑了，但錢跑不掉，先把能抓的抓了，能凍的凍了。香港那邊，我找秦部長想辦法，儘快走通司法協助。她以為跑出去就沒事了，做夢。”
會議結束後，鐘玲玉和沈勁鬆並肩走出會議室。
走廊裡燈已經關了大半，隻剩儘頭一盞亮著，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高一矮。
沈勁鬆忽然說：
“鐘縣長，你這兩個月，幾乎沒回過宿舍睡覺。你那個宿舍，燈泡壞了都沒人換。”
鐘玲玉笑了一下：
“你倒是觀察得仔細。”
“我讓辦公室給你換了一個新的。還有，你桌上的泡麵吃完了，周文靜又給你買了兩箱。她說你晚上加班別老吃涼的，胃會出問題。”
鐘玲玉沒說話，隻是默默走著。
走到樓梯口，沈勁鬆停下腳步，看著她，語氣比平時認真了許多：
“鐘縣長，有句話我一直想跟你說。你來新海之前，我在公安局乾了八年，查過海鑫的案子，每次都被人壓住。
後來我就學會了裝糊塗。你來的第一天，我就覺得你跟別人不一樣。現在兩個月了，我想跟你說一句——跟著你乾，我心裡踏實。”
鐘玲玉看著他。
這個四十出頭的男人，臉上被風吹出了粗糲的紋路，眼睛卻亮得像兩粒鐵砂。
她點了點頭：
“沈勁鬆，我也謝謝你。沒有你，很多事我辦不成。”
“我是警察，乾的就是這個。”
沈勁鬆說完，轉身下了樓。
鐘玲玉回到辦公室，桌上果然放著兩箱泡麵，旁邊還有一袋水果和一罐茶葉。
周文靜留了一張紙條：
“鐘縣長，水果是方局長送的，茶葉是陳主席托人帶的，您記得吃。”
她把紙條折好放進抽屜，拿起那罐茶葉看了看。
陳廣福。
這個老政協主席，自從那次茶樓提點之後，就再沒單獨找過她。
但他一直在暗中幫她，有些話不方便當麵說的，就通過別人轉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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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海的老乾部裡，像陳廣福這樣的人不少。
他們年輕時也乾過事，後來被海鑫和錢正明壓得喘不過氣，隻能沉默。
現在烏雲散了，他們心裡的那點火星，又開始亮了。
臘月二十三，小年。
鐘玲玉帶著方明遠和工信局長去了趟金川鎮。
那裡有一家已經停產的老農機廠，廠房破敗，設備鏽蝕，但廠區占地五十多畝，緊挨著省道，交通便利。
她計劃把這片地收儲回來，作為零碳產業園的配套用地。
鎮上的乾部陪著她在廠區裡轉了一圈，她一邊走一邊問：
“這塊地原來是誰的？”
“以前是鎮集體的，後來租給了海鑫，簽了三十年。海鑫沒付租金，拖欠了四年。去年吳文江出事，廠子就停了。
現在地還在海鑫名下，但租金一毛錢沒交。鎮政府打了幾次官司，都沒下文。”
“那就把這筆租金一起追繳。列入海鑫資產處置清單，優先清償。”
鐘玲玉對隨行的方明遠說，“另外，讓自然資源局明天派人來測量，把這塊地的邊界和權屬搞清楚。開春之前，我要拿到完整的收儲方案。”
從金川鎮回來，鐘玲玉順路去了趟大柳莊。
她沒通知鎮裡，隻帶了周文靜一個人。
馮老六不在家，他老婆說他去城裡賣雞了。
鐘玲玉站在院子裡，看了看那幾間磚瓦房和空蕩蕩的雞籠。
她對周文靜說：
“你記一下，年後讓農業農村局來人，幫馮老六把養雞場重新搞起來。他堂兄的事已經過去了，但他的日子還得過。政府不能隻管死人，不管活人。”
周文靜在本子上記下。
兩個人走出院子時，馮老六的老婆追出來，手裡拎著一籃子雞蛋，硬塞給鐘玲玉。
鐘玲玉推不過，收下了。
上車以後，她對周文靜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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