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碼頭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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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廣福在電話裡沉默了幾秒，忽然歎了口氣：
“那塊地，我早就知道有問題。十年前，海鑫剛拿下礦權的時候，就在那裡埋過東西。當時有人舉報到縣裡，結果被壓下來了。
舉報的那個人，後來被吳文江安排人打了一頓，舉家搬走了。我一直沒敢跟你說，怕你分心。”
鐘玲玉握著手機，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紮了一下。
十年。
這個秘密在地底下埋了十年。
如果不是儲能電站開工，也許還會再埋十年。
陳廣福知道，可他不說。
他有他的顧慮，也有他的恐懼。
直到今天，直到海鑫倒了、吳文江判了、孫茂才進去了，他才敢把這個遲到了十年的實話告訴她。
“陳主席。”
她的聲音很平，“謝謝你告訴我。雖然晚了一點，但總比不說好。”
陳廣福在那頭又歎了口氣，掛了電話。
鐘玲玉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車窗外的田野一片漆黑，隻有遠處偶爾閃過一盞燈火。
新海的地底下，到底還埋著多少不為人知的東西？
有危險廢物，有礦工的屍骨，有被銷毀的證據，有被封存的真相。
她挖出了海鑫，挖出了龔長林，挖出了孫德彪。
可也許還有別的。
那些沒被翻出來的，還在等著。
她睜開眼，看著車前方沉沉的夜色。
新海的路還很長。
但她不急。
她有的是時間。
隻要她還在這個位置上一天，她就會繼續往下挖。
挖到乾淨為止.....
儲能電站的危廢清理完成後第三天，鐘玲玉去了趟新海港。
她上次來還是跟著夏清揚考察的時候，那時碼頭冷清得像個被遺忘的角落。
這次去，遠遠就聽見了柴油機的轟鳴和汽笛聲。
幾艘貨船泊在岸邊，吊機正在卸貨，碼頭上的工人比從前多了不少。
沈勁鬆陪她一起去的。
兩個人沿著碼頭邊的護欄慢慢走，看著眼前忙碌的景象。
新海港原本隻是一個不起眼的小碼頭，吞吐量有限，海鑫壟斷時期主要靠運礦維持。
吳文江倒了以後，碼頭上曾經冷清了一陣。
可隨著儲能電站項目開工和零碳產業園規劃出爐，陸續有一些小型的物流公司和貿易商開始租用港口的閒置泊位。
雖然規模不大，但至少動了。
“鐘縣長，你看那邊。”
沈勁鬆指著港口東側的一個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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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停著一艘中等大小的貨船，船身上寫著“新海航運”四個字。
船尾的甲板上，幾個工人正在用帆布蓋貨。
“那艘船是誰的？”
鐘玲玉問。
“一個叫鄭海生的人。本地人，以前在海鑫的運輸隊乾過。吳文江倒了以後，他出來自己單乾，買了艘二手船，跑新海到蒼瀾的短途運輸。主要拉建材和農產品，生意還算穩定。”
沈勁鬆頓了頓，“但最近有人找他麻煩。”
“誰？”
“江城那邊來的。孫德彪倒了以後，江城港那邊群龍無首，幾個原來跟著孫德彪的人爭地盤，其中一個叫蔣立文的，想把手伸到新海港來。
他找鄭海生談過兩次，說新海港以前是海鑫的地盤，現在海鑫沒了，應該由江城那邊統一管理。鄭海生沒答應。
前幾天，他的船在江城港卸貨時被人紮了輪胎，修了兩天。貨期耽誤了，賠了一筆錢。”
鐘玲玉皺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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