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要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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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刀揮完之後，趙空城的身體像是被風抽去了所有骨頭，緩緩向後倒去。
江塵眼疾手快，一個箭步上前，穩穩接住了趙空城。入手輕得嚇人，像抱著一捧隨時會散掉的灰。
“他怎麼了？”
林七夜茫然無措地蹲下來。他看見趙空城倒在地上，胸口的生機正在飛速消散。那層銀白色的光已經碎了，像火焰燒儘後最後幾粒火星，在雨裡一明一滅，越來越小。
“咳咳……沒事，用力過猛了。”趙空城居然還笑得出來，嘴角咧得老高，露出兩排被血染紅的牙齒，“嘿嘿嘿……”
“老趙！”江塵哽咽著喊他，嗓子像被雨水和血堵死了。
趙空城半睜著眼，深深看了江塵一眼，又看向林七夜。那目光出奇地亮，亮得讓人害怕。像一盞快燒乾的燈，在最後時刻把所有的油都潑了上去。
“真好啊……”趙空城喃喃道，“能在兩個神明代理人麵前裝了一把，這輩子值了。”
話說一半，他又咳了起來。血沫從他嘴角湧出來，混著雨水，把前襟染成一片深紅。
“別說了，別說了！”江塵死死攥著他的手，“一定會有辦法的，一定有！”
他突然低頭，看向自己腕上那根暗紅繩。紅繩還亮著微弱的紅光，像隨時會滅的燭芯。江塵像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眼淚混著雨水砸在紅繩上。
“快……求求你救救他，陛下……求求你救救他……”
紅繩隻散發著那一層微弱的紅光，再沒有任何變化。天地不仁。雨還在下。
趙空城看江塵那樣，反而笑得更開了：“沒事，小塵。臨死前能摸一把禁墟，值了。而且，咳咳……而且我做到了。這出血量……夠染出一片蒼穹了。”
江塵哭著喊：“夠了……夠了……你少說兩句……”
趙空城沒理他。他費力地轉過頭，看向林七夜：“七夜……幫我個忙。我口袋裡有包煙……幫我點上。”
林七夜跪在雨裡，伸手去摸。他從趙空城濕透的口袋裡摸出一包煙，煙盒早被雨水泡爛了。他抽出一根，煙紙皺巴巴地粘在一起，煙絲都露了出來。他小心翼翼地把煙放在趙空城嘴邊。然後掏出自己的手機，又翻出一個打火機，可是怎麼打都打不著。
“他媽的……這也太不給麵子了。”趙空城含著那根點不著的煙，嘴裡含混不清地罵了一句，又笑了，“真好啊……老子一刀砍了鬼麵王。你們看到了嗎？”
江塵和林七夜對視一眼，用力點頭。
“看到了，看到了。”江塵哽著嗓子說，“你是英雄。”
趙空城嘴角止不住地上揚。那一刻，他像極了那個會蹲在校門口抽著煙、被放鴿子還要嘴硬的趙空城。吊兒郎當，滿嘴胡話，卻比誰都可靠。
江塵還想再說話，突然身體微微一震。
他猛地轉頭。遠處那具被趙空城斬成兩半的鬼麵王屍體，竟然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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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塵的目光中，那半截無頭屍體緩緩爬了起來。然後，一張蒼白詭異的鬼臉像寄生蟲一樣，從地麵飛快爬上屍體，最後牢牢長在了鬼麵王的胸膛上。那張鬼臉眨了眨眼，發出“咯咯咯”的怪笑。鬼麵王，又站起來了。
江塵眼睛猛然收縮。
趙空城似乎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他目光渙散，喃喃道：“你們說……隊長看到後一定很驚訝吧。連他都沒砍死的鬼麵王，讓老子一刀剁了。立這麼大的功勞……應該能混個將軍吧……”
江塵死死咬著牙，淚水混著雨水淌下來：“一定能。你一定要活下去。”
林七夜也篤定道：“對，你要活著。親眼看著自己當上將軍。”
“嘿嘿……”趙空城像是想到了什麼畫麵，露出一個極輕極輕的笑，“我可真帥啊……”
話音落下，他眼中的光，緩緩熄滅了。
江塵和林七夜同時僵住。
“趙空城！”江塵嘶聲喊，“你還沒當上將軍！你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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