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諾諾臨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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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涼，黑乎乎，非常安靜。
三峽水下百米之深的地方，好像是不允許任何生物靠近的陰曹地府。
諾諾帶著路明非在渾濁的江水中奮力的上遊，極度的缺氧使她的視線開始模糊，肺部好像被無數把生鏽的鈍刀反複切割，每一次胸腔收縮都會帶來撕心裂肺的疼痛。
紅發女孩的臉色慘白。
從路明非嘴裡渡過來的那口氧氣，隻能維持她最一般性的生理功能，遠遠不能夠支持他們離開這裡。
上方的黑色水域裡，有一個微微發黃的金屬形狀的東西。
那是執行部投放下去的深潛器，是他們唯一可以用來脫身的潛水鐘。
兩人眼裡的希望之光越發的大了，路明非雙腿用力打水，配合著諾諾的動作，一點一點的向金屬救生艙靠近。
十米。
五米。
三米。
路明非的手指終於觸碰到潛水鐘底部冰涼的金屬外殼。
他摸索著找到艙門把手，發力的向下一壓。
氣密鎖發出“哢噠”一聲金屬碰撞的聲音，厚重的艙門向外彈出，經過循環過濾的空氣帶著昏黃燈光從艙內瀉出。
路明非毫不遲疑，第一個鑽進了狹小的潛水鐘裡麵。
他大口貪婪的呼吸著久違的空氣，甚至都沒有感覺到喉嚨裡火燒火燎的疼痛。
馬上轉過身來，半個身子伸出了艙門，向江中浮沉的紅發姑娘伸出了雙手。
“師姐，快！”
路明非在心裡焦急的大叫著，以至於忘記了一般情況下深海是聽不到聲音的。
諾諾的位置距離艙門不到半米。
隻要她伸出手，路明非一握著她的手腕拉扯，就可以一起進入安全堡壘之中，按下緊急上浮按鈕逃離這座討厭的青銅城。
紅發女孩在水中抬頭，暗紅色的長發如海藻一般散落在蒼白的臉頰兩邊。
當路明非伸出手的時候，她的目光中有一瞬間的劫後餘生之感，無力的手臂也已經抬了起來，想要去抓那個男孩的手。
就在她手指就要接觸到路明非的手的時候，諾諾的動作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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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著路明非，也可以理解為是通過路明非肩部與艙門之間的空隙往下看，看到潛水鐘之下無儘的深淵。
女孩原本很平靜的眼睛裡，出現了不能用語言來描述的那種驚恐。
作為一名優秀的側寫師，在水流出現異常搖晃的時候，麵對著超出人腦認知範圍的大規模恐怖現象時，產生的本能戰栗。
她知道水底有東西出現了，那絕不是江水形成的暗流，而是某種足夠強大的東西。
路明非愣在了那裡，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他隻是看到紅發女孩把手收了回來，不再伸向他。
諾諾用儘全力，雙手按在路明非胸口上，重重一推。
路明非被這股力量推得向後倒退，摔倒在潛水鐘的金屬地麵上，發出“咚”的一聲響。
還沒等他爬起來的時候，紅發女孩就站在艙門外，用兩隻手抓住厚重的圓形艙門，並且用力的把艙門向裡合上。
她把艙門外的氣密鎖扣死死的扣了下去。
沉悶的金屬撞擊的聲音響起，潛水鐘與外界完全隔絕開來。
路明非跪在地上，從艙門上厚厚的圓形防彈玻璃觀察窗往外看，一臉驚訝的看著外麵的諾諾。
他不知道她為什麼要這樣做，在最後關頭為什麼要把他一個人關在裡麵。
路明非撲向玻璃窗，雙手用力敲打著堅硬的防彈玻璃，張開嘴巴大聲的喊著問為什麼。
玻璃外麵的諾諾並沒有說什麼，隻是望著路明非，眼中的決絕與一種護犢子般的溫柔一起浮現出來。
就像當初在放映廳裡，她推開門將他帶出去的時候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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