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三大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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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守閣內，燭火將禦書房照得通明。
雷電真正埋頭批閱一疊公文，指尖拈著筆，在紙上落下一行批複。
忽然，她的手腕頓住了。
一股突如其來的空虛感從身體深處蔓延開來，像是某根維係力量的弦被生生抽走了一截。
體內原本運轉自如的神力忽然變得滯澀，胸口也跟著一陣發悶。
她放下筆，指尖輕輕按住心口，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鳴神大人，您沒事吧？”
身後負責奉茶的侍從小聲問道，目光有些擔憂地落在她微微泛白的指節上。
“無事。”
雷電真抬起頭，麵上已經恢複了慣常的從容。
她的目光從麵前跪坐的幾個人身上掃過，眼底那片短暫的波瀾被迅速壓了下去。
榻前共跪坐著三人，分別是社奉行、天領奉行、勘定奉行的家主。
稻妻的雷電幕府自建立以來，便是依靠這三奉行來維持統治。
社奉行掌祭祀典儀與文化事務，天領奉行管軍事治安，勘定奉行理財政貿易。
三道支柱，撐起一片稻妻的運轉，也讓她輕鬆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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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稻妻尚存跪坐之禮，無人敢直視神明，也就無人察覺雷電真方才那一瞬間的異樣。
最先開口的是天領奉行，九條家的家主。
那是一個身材壯碩的中年男子，脊背挺得筆直，聲如洪鐘，可此刻他壓低了嗓音，跪伏的姿態裡帶著一絲鮮見的急切：
“鳴神大人，八醞島再次傳來神跡。有漁民被海獸襲擊，原本已是奄奄一息，一夜之間，竟全部傷勢痊愈。”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雙手撐在膝上，指節微微泛白。
雷電真沒有立刻回答。
自從那夜天守閣上空的三色異象之後，這種神跡便接連不斷地出現。
起初人們還惶恐不安，可短短幾日過去，流言便從恐慌轉為虔誠，百姓們紛紛跪拜，將這一切歸為“鳴神的恩賜”。
田間地頭的老人說這是雷霆降下的福澤，碼頭的漁夫說將軍大人顯靈了護佑海民。
可雷電真心知肚明。
她並沒有使人傷病痊愈的權柄...那向來是草與水所掌的領域。
這些所謂的“神跡”，源頭在哪，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棵被種在天守閣庭院裡的三色小樹...青君！
雷電真能夠感受到地脈之中，多了一些原本不屬於地脈的東西。
方才那股突兀的空虛感，恐怕也與青君脫不了乾係。
她揉了揉眉心，指尖在太陽穴上輕輕按了一下，然後抬眸，神色溫和卻不容置疑。
“九條家主，這並不是一件壞事，臣民得以安康，本就是我所願，不必再查了。”
九條家主眼神微動，嘴唇翕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卻終究俯下身去，額頭抵在榻榻米上。
“......遵命。”
他心中自然是不甘的，可神明開口，便是敕令。
即使他身為天領奉行，統轄稻妻萬千軍士，在這座天守閣裡，他也隻能俯首。
社奉行的神裡家主隨即上前半步，他年輕許多，眉目清朗，舉手投足間帶著世家子弟的端正與克製。
“鳴神大人，鳴神大社的祭祀之期將至，臣已詢問過宮司大人，但......尚未得到答複。”
雷電真眉梢微微一動。
那隻狐狸。
恐怕又偷懶了。
她在心裡歎了口氣，麵上卻隻淡淡道：“往後延遲吧。具體延至何時，再議。”
“是。”
三奉行中唯一的異數，是勘定奉行的柊家主。
他自始至終沒有開口，隻是安靜地跪坐在末位，胖墩墩的身形在燭火下投下一團圓潤的影子。
財政之事近來平穩，他本不必來，可另外兩家都來了。
他若缺席，少不得被參上一本貪圖安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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