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天理的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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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影大人，宮司大人。”
港口，狐齋宮早已安排好的船夫躬身行禮，脊背壓得極低，態度恭謹。
雷電影和狐齋宮各自點了點頭，算是回禮。
“上船吧。”狐齋宮踏過跳板，在甲板上站穩，轉頭朝雷電影揚了揚下巴。
“我已經提前知會過虎千代了，她會在靠岸的地方等我們。”
雷電影應了一聲，清冷的麵容上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像是想到了什麼高興的事。
她護著膝上那盆青瓷盆上了船，船舷邊落座後，順手將盆沿攏了攏，確定穩當了才鬆開手。
青君被她安置在大腿上，視野隨著船的起伏微微晃動。
晨光從海平麵上鋪過來，鍍在雷電影的麵頰和肩頭上，把她那身素色的衣服染成暖金色。
海風裹著鹹濕的水汽撲麵而來，將她的發梢吹起來，她微微眯了眯眼，沒有去擋。
船帆升起，被東南風鼓得飽滿，木船緩緩駛離碼頭，在碧藍的航道上拖出一道白色的水痕。
稻妻城的輪廓在海麵上越來越小，鳴神島的山影逐漸沉入海平線。
青君在盆裡安靜地站著，海風拂過他頭頂那幾片新葉，吹得葉片微微朝一側歪過去。
他望著遠去的陸地輪廓，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下那盆普普通通的新土。
再抬眸，目光落在雷電影那張被日光映得近乎透明的麵容上，忽然生出一種恍惚。
穿越過來......也快有一個禮拜了吧。
時間這東西，不知不覺就溜走了。
若是沒有妖弓禍祖那支該死的箭，他現在恐怕已經恢複了七八成。
不至於縮成這麼一小截枝椏被人捧在懷裡帶出門。
至少可以煥發出一個真正的分身出來...
狐齋宮和船夫交代完航程的事，便從船頭走回來。
一屁股坐到雷電影身旁，側過身，饒有興致地伸出手，用指腹戳了戳青君的葉片。
“說起來，你前不久才來過八醞島吧？”
她這話是對雷電影說的，手指卻還在青君的葉片上輕輕撚著，像是逗弄什麼小玩意兒。
青君的葉片被戳得往旁邊縮了縮。
不吃別碰！
“上次來是兩天前，”雷電影隨口答道，語氣平淡，“斬殺了一頭襲擾漁民的海獸。”
她顯然沒把這種小事放在心上。
可青君從她簡短的描述裡聽出了更多。
稻妻終究是個島國，四麵環海，大部分領土都被海水包圍。
那些受到魔神殘血汙染的海獸蟄伏在深海之中，時常趁漁民出海時撲上來襲擊船隻。
而稻妻的陸地產出有限，光憑田地裡的收成根本無法養活全部人口，出海捕魚是不得不做的事。
如此一來便成了惡性循環。
出海引來海獸，斬殺海獸又治標不治本，下一批海獸依然會循著血與魚腥味趕來。
這種事雷電真想必沒少為此煩惱，雷電影倒是給出過一個方案。
每年在特定時期，以雷暴大麵積掃蕩海域，批量清除海獸。簡單粗暴，一勞永逸。
雷電真當場就否了。
理由也很直白，雷暴下去，海獸死了，海裡的魚也全電死了，稻妻人照樣沒飯吃。
雷電影並不在乎那些魚。
“那些海獸隻是吃了些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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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儘，但意思分明。
在她看來，海獸食人與人類食魚並無本質區別，都是弱肉強食的自然法則。
人類的性命，在她眼中和海獸的性命並無高低之分。
狐齋宮輕歎了一聲，沒有接話。
青君沉默地立在盆中，忽然想到了什麼。
塵世七執政......天理的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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