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回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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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陸醒來的時候，感覺自己像是被幾輛重型卡車來回碾了十幾遍。
他依然是那副近三米高的黑色軀殼。
但他在心裡默默盤算了一下那種虛弱感，大概昏迷了三四天，這具身體的"胎動期"快結束了。
最多還有一兩天，他就能變回人類。
商陸費力地轉動著紫色的眸子，打量著四周。
他躺在一張類似於停靈的長案上。
這裡似乎是一座廢棄的騎士紀念館，周圍是積灰的玻璃展櫃，角落裡有空蕩蕩的馬廄，牆上掛著褪色發黃的戰旗。
在房間正中央的紅絲絨展台上，有一個明顯的人形凹陷，看形狀，正好是一副全覆蓋式重甲。
而在展台不遠處的陰影裡，那具救過他的黑騎士鎧甲，正靜靜地立在那裡。
"這裡是我的家，之前我去了很遠的地方，很久沒回來了。"
鎧甲裡傳出了聲音，聽不出男女，帶著一種金屬特有的空曠回音，"還得謝謝你，誤打誤撞，讓我順路回了一趟老家。"
商陸張了張嘴，想要答話。
但喉嚨裡隻能發出類似收音機失去信號時的"嘶嘶"摩擦聲。
這具怪物的身體，沒有聲帶。
黑鎧騎士似乎注意到了商陸緊緊攥在手裡的那枚無舌銅鈴。
"搖一下。"她說道。
商陸愣了一下，他低頭看著手心裡那枚在"墳"裡長出了一截暗紅色鈴舌的銅鈴。
他嘗試著，輕輕晃動了一下畸形的手腕。
"叮——"
一聲清脆、甚至帶著一絲悠遠回音的鈴聲，在空蕩蕩的紀念館裡蕩開。
就在鈴聲落下的瞬間。
"我……"
商陸的嘴裡，毫無征兆地吐出了一個字。
他自己先愣住了。
"我……能說話了？"
他又驚又疑地反複出聲，聲音低沉沙啞，卻實實在在是從這具黑色軀殼裡發出來的！
黑鎧騎士走出了陰影，"那枚鈴鐺在替你說話，它在那個紙盒棺材裡因禍得福，恢複了大半的本質。"
商陸握緊了銅鈴，沒說話，他那謹慎偏執的腦子，正在飛速處理著巨大的信息量。
"重新認識一下。"
黑鎧騎士看著商陸，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宣讀檔案，"地-91，代號'天災鎧甲'。"
商陸的紫瞳驟然一縮。
"不用找了。"天災鎧甲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裡麵沒人，我本身就是一副有自我意識的鎧甲。"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屬於一個叫'燈影社'的組織，救你也不是因為你長得順眼。"
"你身上的'萬相胎'是我們社裡的東西，它的上一任宿主叫桂長生，更是我們社裡的核心成員。"
"他在上次鎖定你現在這個形態的時候被仇家暗殺了，我從很遠的地方趕過來，就是為了拿回萬相胎。"
商陸眼皮微微一跳："那你為什麼不動手？"
"因為我不確定，能不能從你身上把它完好無損地剝離出來。"
天災鎧甲很坦誠，"所以，在那之前，你得暫時待在我們身邊，當個活體容器。"
商陸沉默了片刻，問出了他最關心的問題："取出來之後，我會怎麼樣？"
"不知道。"天災鎧甲回答得很乾脆，"可能變回普通人，也可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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