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全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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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風的粗木棍高高揚起，狠狠砸下。
沉悶的皮肉碎裂聲在屋裡回蕩。
小寶沒有哭從頭到尾，這個七八歲的孩子，硬是咬緊了牙關，連半聲痛哼都沒有漏出來。
他的小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兩下，像一塊破抹布一樣，軟綿綿地滑倒在牆根。
泥地上氤氳開一灘暗紅，堂屋裡，少了一個孩子的聲音。
桌上的油燈昏黃地搖晃著，火光把滿屋子猙獰的橫肉、高舉的木棍，投射在斑駁的土牆上，像是一群張牙舞爪的惡鬼。
陳家人被麻繩死死綁在一起，他們逃不掉，甚至閉不上眼。
隻能眼睜睜看著，隻能用耳朵聽著。
老母那嘶啞的哀嚎聲，是最先啞下去的。
“大寶……，小寶……我的小寶啊……”
她伏在泥水裡，嘴裡一遍又一遍地念叨著孫子們的名字。
那聲音一聲比一聲輕，輕到最後，喉嚨裡隻剩下漏風的倒氣聲，她的嘴唇無力地翕動了幾下，頭顱一歪，再也沒了動靜。
陳家老母心悸而死。
大嫂不知道什麼時候，硬生生磨爛了手腕的皮肉，掙脫了半邊繩子。
她沒有往門口跑。她四肢著地，朝著角落裡那個大哭的嬰兒拚命地爬。
十根手指的指甲齊根劈裂，在堅硬的泥地上摳出幾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把孩子還給我……畜生……還給我……”
她隻爬到了一半。
一根帶釘子的板凳腿重重砸在她的後腦勺上，大嫂向前撲倒，伸向角落的手僵在半空，徹底不動了。
大哥陳莊把嗓子都吼出了血塊。
他像野獸一樣咆哮著，咒罵著，換來的卻是更加密集的棍棒。
“還敢叫喚？把他的牙給我敲碎！”
賴家人大笑著，一棍接一棍。
陳莊的嘶吼聲斷了，剩下孩子的哭喊聲，也漸漸弱了下去。
每當堂屋裡少了一個活人的動靜，賴家人就會換下一個目標。
他們獰笑著，互相打趣著，甚至討論著誰下手更重，這哪裡是在殺人，簡直像是在過年宰豬，像是在酒桌上劃拳行令。
到了最後，偌大個陳家堂屋裡隻剩下兩個聲音。
一個是角落裡那個剛出生的嬰兒，正發出撕心裂肺的啼哭。
另一個是倒在血泊裡的小陳黎，胸膛裡傳出破風箱般的粗重呼吸。
賴長喜身後的一個漢子走上前，一腳踩向那個角落。
嬰兒的哭聲，戛然而止。
整座陳家老宅，徹底安靜了。
靜得讓人發指，靜得隻能聽見油燈芯子燃燒時，發出“嗶剝”的爆裂聲。
“痛快！”
賴長喜扭了扭脖子，提起手裡那把砍得卷了刃的厚背柴刀，踩著滿地的血水，大步走向小陳黎。
“大哥，等會兒！”
一個精瘦的凶漢子一把拉住賴長喜的胳膊，湊到他耳邊嘿嘿一笑。
“現在一刀殺了他？那太便宜這小崽子了。”
賴長喜停住腳步，皺了皺眉：“你又冒什麼壞水？”
“我聽說城裡有黑路子，專收這半大孩子的零件。”精瘦漢子眼神貪婪，“咱們留著他半條命，送過去把器官給賣了，既能斬草除根，還能賺筆大錢！”
賴長喜愣了一下。
隨即，他仰起頭，爆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獰笑。
“好主意！就這麼乾！”
賴長喜走到陳黎麵前，抬起厚重的皮鞋，一腳踹在小陳黎的肚子上，將他整個人踹得翻了個麵。
“把他的臉給我掰過來！”賴長喜大喝一聲。
兩個漢子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按住小陳黎的肩膀，強行把他的臉按向堂屋中央。
“睜開你的狗眼，好好看看！”
小陳黎奄奄一息地躺在血泥裡，根本動彈不得。
他的視線無法聚焦，卻又被迫把眼前的一切刻進骨頭裡。
老母歪倒在柱子旁的黑影，大嫂死死伸向角落的雙手，大哥和三個孩子蜷縮扭曲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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