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神物？拿去墊腳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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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底碾過碎石，發出咯吱一聲響。
那枚紫光流轉的四魂碎片被硬生生踩進泥地半寸，周圍溢出的黑氣被純血妖力當場壓滅。
地上的百足殘軀迅速融化，腥臭的黑水順著石縫咕嘟咕嘟往外冒，幾根殘存的硬足抽動兩下便徹底化作膿液。
整片荒地隻剩下那枚陷入泥漿的晶體，在惡臭的汙物裡泛著清潤的光芒。
邪見趴在巨石後麵，伸長了脖子。
他弓著腰，兩隻小短腿倒騰得飛快，湊到泥坑邊緣，眼珠子直勾勾盯著泥裡的碎片。
戰國裡傳得沸沸揚揚的神物就在眼皮底下，尋常妖怪隻要得了一小片，妖力就能暴漲數倍。
邪見乾癟的右手伸出去一半，指甲快要碰到晶體邊緣時，整個人硬生生僵住了。
他抬起眼皮，偷偷瞄向前方的白色衣擺。
自家少爺背對著這邊，右手按在天生牙的刀柄上，周身連半點多餘的氣息都沒散出來。
邪見連忙把手縮回袖袍裡，兩隻手死死抱住雙頭人頭杖，雙膝跪在泥地裡，連大氣也不敢喘。
“少……少爺……”
邪見把額頭貼在地麵上，試探著開口詢問。
“這東西……是四魂之玉的碎片，那隻臭蜈蚣就是靠它才長得這般大。”
“丟在這裡，怕是會便宜了路過的雜碎妖怪。”
殺生丸轉過身，靴尖挑起泥水中的碎晶，隨腳一踢。
沾著汙血的紫色晶體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啪嗒一聲砸在邪見腦門上，又滾進了他的懷裡。
“擦乾淨。”殺生丸的聲音平直無波。
“回西國入冬時，拿去塞進腳爐當引火的碎石。”
邪見雙手捧著那枚溫熱的碎玉，整張綠臉完全僵住，下巴險些砸到腳麵上。
足以讓無數大妖爭得家破人亡的無上至寶，在少爺眼裡竟然隻配拿去墊腳爐。
當年鬥牙王大人留下的鐵碎牙少爺不屑一顧，如今連四魂之玉都被當成破石頭踢開。
邪見捧著碎片，腦門上滲出一層冷汗。
他不敢多嘴，趕緊扯起寬大的袖子，死命在碎片表麵來回擦拭，把上麵的汙血與爛泥蹭得乾乾淨淨。
殺生丸沒有理會手下的動作。
依靠外物拔苗助長的力量，終究駁雜不堪。
那隻百足妖看似身軀龐大，妖力脈絡卻千瘡百孔，連一記斷空劍意都接不住。
這等借來的死物，對追求自身血脈極道的大妖而言，與垃圾毫無分別。
鈴一路小跑過來，粗布麻衣的下擺沾著幾片草葉。
小女孩雙手捧著一朵巴掌大的白色野花，花瓣邊緣還掛著兩滴清澈的露珠，沒有沾染到方才的半點毒液。
她仰著那張帶著泥痕的小臉，兩隻手臂高高舉起，把那朵白花遞到了殺生丸麵前。
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彎成月牙，沒有說話，隻是眼巴巴地看著他。
殺生丸垂下眼簾，視線在花瓣上停頓了兩息。
山風卷起白裘的邊角，拂過女孩乾枯的黑發。
他沒有伸手去接，也沒有出聲嗬斥，隻是側過身子，徑直從女孩身旁邁步走過。
鈴沒有半點失落，把野花小心地揣進懷裡，抱緊了那幾顆洗淨的野果，蹦蹦跳跳地跟在了後方。
……
十裡之外，陰暗潮濕的鐘乳石溶洞深處。
黑紫色的毒障如蛛網般在洞頂蔓延，下方由無數殘肢堆砌的肉瘤劇烈顫動。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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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瘤正中央的人形軀殼猛然前傾，嘴裡噴出一大口惡臭的黑血。
奈落跪倒在石台上，右手死死按住後背第七節脊椎的位置。
原本連接在百足妖體內的妖力傀儡絲線全部崩斷，劇烈的反噬順著虛空抽打在他本體的妖核之上。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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