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無風之穀的明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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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生丸一行走入一片奇特的地界，兩壁灰黑的岩石拔地而起，直插鉛灰色的雲層。
狹長的穀道被擠壓在兩座刀削般的絕壁之間，腳下的碎石路麵乾硬板結。
四下裡沒有任何氣流流動。
樹梢垂掛的枯藤懸停在半空，不見分毫搖晃。
邪見縮著脖子，兩隻腳蹼踩在乾裂的泥土上，發出細碎的脆響。
他抬手抹掉額角滲出來的汗水，握著半截人頭杖在身前胡亂揮了兩下。
“奇怪了，走了那麼久，連隻蟲子都沒叫過。”
邪見壓著嗓門嘀咕，小跑著跟在阿吽身側，兩隻腳蹼踩在乾燥的碎石泥土上，帶起少許灰塵。
“殺生丸少爺，這處峽穀連半點風都沒有，壓抑得讓人渾身難受。”
邪見拖著短腿快步倒騰，試圖趕上前方那道挺拔修長的白色背影。
殺生丸沒有回話，腳下的純黑鬼魁靴踏過碎石，步伐保持著恒定的節奏。
阿吽邁著厚重的蹄子跟在後頭，粗重的鼻息噴在乾燥的石壁上，引得背上的鈴好奇地探出身子。
小女孩伸手去抓頭頂垂落的藤條，手指剛碰上去，藤條便在指縫間碎成乾枯的粉末。
“殺生丸大人，這裡的樹木全都乾枯了。”
鈴收回手，拍了拍沾在掌心上的灰末，小聲說道。
殺生丸目光平視著前方被兩麵岩壁，擠成一條縫隙的天空。
在他的感應之中，上方的懸崖頂端，有一道純淨得沒有任何生機波動的氣息，正居高臨下地俯瞰著穀底。
山道拐角處，兩側的石壁向內收攏，形成了一片天井般的死角。
懸崖邊緣凸出的岩石上，坐著一個全身素白的小女孩。
神無赤著雙足，白色的短發上別著兩朵小花，懷中橫抱著一麵通體瑩白、沒有半點花紋的銅鏡。
她沒有任何多餘的肢體擺動，雙手捧起明鏡，將鏡麵緩緩壓低，對準了下方峽穀中走來的白衣大妖。
鏡麵上泛起一圈灰白色的光暈。
光暈穿透峽穀上空的滯澀空氣，筆直照在殺生丸的頭頂。
神無雙手平穩托舉，嘴唇微張，念出一串晦澀的咒音。
死鏡的鏡麵中，開始勾勒出殺生丸挺拔的身形。
那道白色的倒影在鏡麵深處逐漸清晰，一股無形的吸力順著鏡光垂落，試圖強行扯動殺生丸體內的魂魄。
百裡之外的陰暗鬼窟中。
奈落盤坐在肉塊翻滾的石台上，雙目透過神無手中的死鏡，死死盯著峽穀底部的白衣身影。
“純血大妖的魂魄……若是能被神無的鏡子徹底吸納封印，就算你的劍術再高明，也不過是一具任人宰割的空殼。”
奈落的嘴露出嘲弄的弧度，指甲深深陷進掌心之中。
他要親眼看著這尊傲慢的大妖在無形的神通麵前露出錯愕的神情。
然而，峽穀底部的殺生丸卻在鏡光落下的同一刻，停下了前行的腳步。
白裘在沉悶的空氣中自然垂落。
殺生丸沒有抬頭，甚至連拔刀的動作都沒做出。
他隻是側過半張臉，目光落在身側光禿禿的岩壁上，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與空氣交談。
“神無，鏡中無物，心亦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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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順著陡峭的岩壁層層震蕩，清晰無誤地灌入懸崖上方神無的耳中。
“奈落造你出來，不過是一件替他擋刀的器皿。”
懸崖頂端，盤坐如石雕的神無，眉毛極其細微地顫動了一下。
那雙毫無感情波動的眼眸深處，泛起了一層極淡的波瀾。
原本平靜如水的死鏡表麵，光芒驟然紊亂，鏡中剛剛凝聚出來的白衣倒影，如水波般潰散瓦解。
“哢。”
一聲極細微的脆響傳出，光潔無瑕的鏡麵正中心，自行崩裂開一道米粒大小的淺痕。
反噬的陰氣順著鏡框倒灌而回，震得神無的手臂向下垂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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