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廢墟中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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螺旋槳撕裂空氣的轟鳴聲，在長空市灰暗的天際線上空回蕩。
一架塗裝深灰色的逐火之蛾重型運輸直升機，正朝著千羽學園的方向疾馳。
林淵靠在艙壁的金屬座椅上，一身黑色的休閒服在這群全副武裝、裹在厚重防化服裡的士兵中，顯得格格不入。
“林顧問，前麵就是重度汙染區了。雖然上麵交代過您的身體素質異於常人，但空氣裡的崩壞能濃度還是很高，您要不要……戴個防毒麵罩？”
坐在他對麵的一名年輕士兵猶豫了半天，還是從戰術背心裡掏出一個嶄新的防毒麵罩，遞了過來。
林淵睜開眼，目光落在這個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眼神裡還透著幾分清澈愚蠢的新兵身上，隨後擺了擺手。
“不用了，那玩意兒對我沒用，憋得慌。”
他的視線掃過機艙裡的這十幾個極東支部的一線外勤人員。
這些人不是高高在上的議會議員，也不是梅比烏斯那種躲在無影燈下解剖世界的瘋子。
他們隻是最普通的戰士，拿著並不算豐厚的薪水，卻要直麵那些連看一眼都會做噩夢的怪物。
“害怕嗎？”林淵突然開口問道。
那個遞麵罩的年輕士兵愣了一下，頭盔麵罩下的臉漲得通紅，有些結巴：“報、報告顧問！不怕！”
“行了，別在我麵前喊口號，我不是你們的長官。”
林淵輕笑一聲，目光轉向坐在新兵旁邊的一名老班長，“老哥，你呢？之前你們應該都在外圍看到了那頭帝王級的體型，老實說，麵對那種熱武器根本打不穿的怪物，你們端著槍往前衝的時候，心裡在想什麼？”
老班長被點到名，也沒有顯得局促。
他摸了摸手裡那把磨損嚴重的電磁步槍，布滿滄桑的臉上擠出一個淳樸的笑容。
“怕，怎麼不怕。這幫怪物一腳就能踩平一棟樓，兄弟們誰不是肉長的？”老班長歎了口氣，“但怕也得頂上去啊。”
他從貼身的口袋裡摸出一張有些起皺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個紮著雙馬尾、笑得很甜的小女孩。
“我閨女今年七歲，她的幼兒園就在千羽學園往後退三條街的地方。”老班長的眼神變得無比柔和，卻又透著一股超乎常人的堅韌，“那些高層的大道理我們這些大頭兵不懂，我們隻知道，如果我們退了，防線垮了，怪物衝進市區，我家丫頭就沒命了。”
“所以，隻要槍裡還有子彈，老子就是用牙咬，也得從那些怪物身上撕下一塊肉來！”
老班長的話音落下，整個機艙裡其他士兵的眼神也都變得堅定起來。
他們沒有拯救世界的宏大願景，他們戰鬥的理由格外樸素——僅僅隻是為了保護身後那萬家燈火中，屬於自己的一盞。
前文明的人類，確實充斥著傲慢、內鬥與愚蠢的政客。
但這芸芸眾生中，依然有著無數像老班長這樣，為了保護親友而毫不猶豫擋在災厄麵前的普通人。
這，或許才是終焉之繭那殘酷的淘汰機製下，人類這個物種最閃耀的底色。
“放心吧。”
林淵收回目光，看向舷窗外已經隱約可見的學園廢墟，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厚重。
“隻要有我在，怪物就過不去。”
……
直升機在千羽學園外圍的臨時停機坪降落。
林淵拒絕了士兵們的護送，獨自一人跨過了拉著黃黑相間警戒線的封鎖區。
原本被譽為遠東最美貴族高中的千羽學園，此刻已經徹底化作了一片死寂的廢墟。
焦黑的教學樓殘骸突兀地刺向灰暗的天空，昔日裡開滿櫻花的林蔭道，如今隻剩下被高溫碳化的枯木和滿地的碎石。
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化學消毒劑氣味，這是逐火之蛾掩蓋“恐怖襲擊”真相的拙劣手段。
林淵走在這條他曾經走了半年的石板路上，看著那些被壓在廢墟下的課桌椅和散落一地的作業本，心頭不禁湧起一陣難言的蕭瑟與感慨。
幸福平靜的生活，終究還是破碎了。
他熟練地穿過幾棟半塌的建築，來到了位於學園後方的高級學生宿舍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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