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的魔鬼教官冷哼了一聲，按下了停止按鈕，那兩台還沒來得及動手的機器人瞬間停止了動作。
“呼……呼……”
凱文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混著泥漿順著下巴滴落。
他的一條腿在微微顫抖，顯然已經透支到了極限，但他硬生生地挺直了脊背，沒有讓自己倒下去。
林淵站在鐵絲網外，看著這一幕，眼神變得十分深邃。
褪去了青澀的保護殼，凱文正在這台血肉磨盤裡，以一種極其殘酷的方式重塑自己的骨血。
災變的那個早晨，千羽學園廢墟裡的那場屠殺，以及對梅的保護欲，成為了他支撐下來的全部燃料。
“真了不起。”愛莉希雅站在林淵身邊，由衷地感歎了一句，“沒有抗壓血清的輔助，單憑人類的意誌力能在魔鬼周裡撐到這個地步，而且眼神依然那麼亮……他是個天生的戰士。”
林淵沒有回話，隻是推開鐵絲網的邊門，走了進去。
正在用毛巾擦臉的凱文聽到了腳步聲，警惕地抬起頭。
當看清來人是林淵時，他那張滿是汙泥和血痕的臉上，先是閃過一絲錯愕，隨後緊繃的肌肉猛地鬆弛了下來，裂開嘴，露出了一排潔白的牙齒。
“靠……我還以為我出現幻覺了。”
凱文隨手把臟兮兮的毛巾扔進筐裡，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習慣性地想像以前那樣去摟林淵的肩膀。
但他看了看自己滿身的泥漿，又看了看林淵那身一塵不染的衝鋒衣，最終還是把手收了回來。
“這才一個星期，你小子怎麼把自己搞得跟泥猴一樣？”林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紙巾扔了過去。
“少站著說話不腰疼，這裡的教官都是變態，把人當畜生練。”
凱文接過紙巾胡亂抹了一把臉，語氣裡雖然還有抱怨，但那種少年人的輕浮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內斂的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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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挨揍挨多了，也就習慣了。至少我現在能徒手拆掉他們這幾台破銅爛鐵了。等我從這裡以第一名的成績結業，進入特別行動隊，以後去前線，我看哪隻崩壞獸還敢動梅一根頭發。”
凱文的眼睛很亮，那是找到了目標後，一往無前的光芒。
林淵看著他，心底突然湧起一陣欣慰。
不管未來那坐在世界儘頭的王座有多麼冰冷，至少現在的凱文，那顆為了守護而跳動的心，比任何火爐都要滾燙。
“打擾一下兩位的兄弟重逢。”
愛莉希雅背著手，笑盈盈地從林淵身後走了出來，微微偏著頭看向凱文。
“你好呀，白發的小帥哥。我是愛莉希雅，也就是那個被你擠到了第二名的前紀錄保持者哦。”
凱文愣了一下，看著眼前這個宛如妖精般美麗的粉發長官，如果是以前的他，麵對這麼漂亮的異性搭訕，多少會有些局促或者耍寶。
但他隻是平靜地立正，行了一個還算標準的軍禮：“長官好。我隻是僥幸而已。”
沒有多餘的奉承，甚至眼神都沒有在愛莉希雅身上過多停留，乾脆利落。
這種態度，反而讓愛莉希雅眼底的好奇更濃了。
“哎呀，別這麼嚴肅嘛，叫我愛莉希雅就好啦。”她俏皮地眨了眨眼，“我隻是很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動力，能讓你在那種極限測試裡，突破人類生理極限的痛覺閾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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