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惡霸封門，後街死店的爛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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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台球廳的水泥台階上，蹲著三個流裡流氣的年輕人。領頭的那個剃著個青皮光頭，脖子上掛著條掉色的粗金鏈子，正抱著半個西瓜拿鐵勺挖著吃。
他吐了一口西瓜籽，黑色的籽吧嗒一下砸在路過的一個男生的白球鞋上。
男生停下腳。
“看什麼看！要不要老子給你舔乾淨！”光頭把鐵勺往西瓜裡一插，扯著嗓子罵了一句。
男生臉漲得通紅，硬是沒敢還嘴，低著頭匆匆繞開了。
光頭旁邊的一個黃毛咧著嘴笑，手裡拿著根棒球棍，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台階邊緣。
“強哥，那女的在後巷點了一上午貨，人還沒走。”
光頭把啃空的西瓜皮往腳邊一摔：“沒事。明天租約一到期，她人一走，這店連設備帶鋪麵，就姓周了。”
黃毛嘿嘿一樂，眼睛直勾勾盯著茶白奶茶店緊閉的卷簾門。
江予安把帽簷往下壓了壓，沒往台球廳那邊湊，轉身走到斜對麵的涼皮攤前。
“老板，來份涼皮，多放麵筋，少要辣子。”
他掏出五塊錢放在玻璃櫃蓋上。
“好嘞。”老板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手腳麻利地抓起一把涼皮扔進不鏽鋼盆裡。
江予安站在推車邊上，下巴朝著奶茶店的方向揚了揚。
“叔，那店怎麼回事？大中午的飯點，門臉讓人潑成這樣。”
老板切黃瓜絲的手頓了一下，抬頭左右看了一眼，壓低了嗓音。
“造孽唄。這後街的鋪麵都是紅光村集體的，包給一家什麼‘旺街商業管理公司’管。那家店的老板是個小姑娘，脾氣軸得很。旺街公司那幫人收‘衛生管理費’，別家一戶五百，到她這兒張口就是兩千。收錢的就是台球廳那個光頭，姓周。她一文不交。”
老板把一勺紅油淋在涼皮上，拿筷子飛快地拌勻。
“人家小姑娘說，辦了執照交了稅，憑什麼給他們交錢。結果倒好，這幫小混混天天去堵門。誰敢去買奶茶，硬生生把一個旺鋪給耗死了。”
“沒人管？”江予安又問。
老板把涼皮裝進塑料袋，嗤了一聲。
“管？人家又不打人，就天天往你門口一蹲。城管來了，叫‘維持秩序’；誌安來了，叫‘商戶糾紛’。勸兩句走人，轉頭人家還蹲那兒。小姑娘硬氣了三個月，把自己耗乾了。”
江予安接過裝在塑料袋裡的涼皮，插上竹簽，挑了一口塞進嘴裡。
辣油嗆得很過癮。
他一邊吃，一邊在心裡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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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後街的位置太特殊了。往東是電子科大的南門，往西是幾個大專院校的生活區。茶白這個鋪位，正正好卡在學生回宿舍的必經之路上。
剛才他站在這裡看了十分鐘。從門口經過的學生就沒斷過。他粗略數了，一百七八十號人。現在是暑假，等開學了，全天從門口過的人，過萬不誇張。
哪怕一百個路過的隻有五個人進店，一天也是五百杯起。客單價四塊，那就是兩千塊的流水，毛利六成往上。
江予安咽下嘴裡的麵筋，看了一眼蹲在台階上吃西瓜的周強。
這種會下金蛋的雞，周強他們收兩千塊“衛生管理費”是假，想把雞連窩端走，才是真。
江予安拎著半袋涼皮，沒走正街，直接順著兩個鋪麵中間一條不到一米寬的夾道繞到了後巷。
後巷常年見不到太陽，地上結著一層厚厚的黑色油垢，走在上麵鞋底發粘。幾個半人高的大垃圾桶敞著口，裡麵堆滿了爛菜葉和發酵的泔水，蒼蠅在上麵嗡嗡地盤旋。
剛拐過一個彎，江予安的腳步就停住了。
茶白奶茶店的後門敞著。
一個女人正背對著巷口，站在幾個半人高的大紙箱前。
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西裝，袖口卻磨起了一圈毛邊——像是撐場麵的唯一一身行頭。西褲下麵踩著一雙低跟皮鞋。背影很瘦，脊背卻挺得像一把尺子。
她手裡拿著個帶夾板的本子，正拿筆在上麵快速劃著，眉頭擰成了個死結，神色透著股掩飾不住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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