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這次真的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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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予安在女裝區門口站了半天，沒敢進去。
網購來不及，找人代買不放心，穿著男裝往女裝專櫃裡闖又太紮眼。他在門口繞了三圈，咬咬牙，終於攔住一個路過的導購。
“你好，想給家裡人買套衣服，身高一米七左右，肩比較窄，平時穿……大概 43 碼的鞋。”
導購上下打量他一眼，笑容沒變，眼神卻已經變得微妙：“先生，最好讓她本人來試，女裝的版型差別挺大的。”
江予安當場閉嘴。
人來不了。他總不能實說“她就是我，買回去我自己穿”，這話真要講出口，那不得被當成變態。
最後他連根衣架都沒敢碰，訕訕退到鞋區，連問兩家有沒有 43 碼的女鞋。
第二家的導購抬起頭，看他像看神經病：“先生，這是女鞋專櫃，最大 39。”
---從商場出來時，已經晚上八點多。
他揣著卡灰溜溜出了商場，行頭一件沒置辦成，倒憋了一肚子氣。明天十點旺街公司樓下，那位“海外歸來的江老板”，總不能穿著洗舊的牛仔褲出場。
而且蘇晚棠已經說得很清楚，奶茶店轉讓費兩萬，明天上午十點，旺街公司樓下當麵交接。合同怎麼簽、店裡的經營資質怎麼轉，都得當場落實。牛皮是吹出去了，可明天站在旺街公司樓下的，得是一位真真切切的“江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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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江予安照著白天記下的地址，把後街這間單身公寓租下了。獨立門禁、獨立衛浴，押一付一，房東是個常年在外地的中年人，隻在電話裡問了兩句，確認他基本信息後，便讓他把錢轉過去。
合同他都沒簽，房東隻說鑰匙塞在消防栓後頭，拿了就能住。
回到公寓，反鎖門，拉窗簾，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摸出包裡的小藥瓶，癱在床上。
瓶底還剩最後一粒膠囊。
【友情提醒：此為療程最後一粒。服用後七日療程永久固化，無法通過任何手段回退。請宿主謹慎服用。】
“無法回退”四個字，他咂摸了兩遍。
前六天的變化一直不算劇烈，隻是肩線慢慢變窄，腰身逐漸收緊。
江予安猶豫了很久……
可想起中午在後巷，他當著蘇晚棠的麵把“江老板”都吹上天了，明天那位千金要是長得像男的，這戲就沒法唱。
正發怵，二手諾基亞響了。
是周凱。
“喂……”他下意識壓了嗓子。
“老江！房租著沒？”大嗓門差點把聽筒震破，“你聲音咋回事？捏著嗓子做賊呢。”
“累了一天，躺著呢，沒力氣出聲。”他含混過去，“破手機信號也差。”
“你是不是在屋裡藏人？”
“藏什麼人，我連飯都快吃不起了。”
“那你聲音怎麼跟感冒後遺症似的。”周凱嘖了一聲，“錢不夠你說一聲啊。對了，你那感冒……”
“早好了，長途貴，先掛了。”
他利索掛斷，長出一口氣。
掛了電話，他鬼使神差走進衛生間，開燈。
鏡子裡的人穿著舊 T 恤，領口空蕩蕩。他仰起脖子，摸向喉結。
那塊熟悉了十八年的喉骨，隻剩一道淡棱。
半分鐘後，他回到床邊，把膠囊捏了起來。
“回退不了是吧。”
江予安沉默了幾秒，調出麵板看了一眼。
賬戶餘額還在漲。
隻要錢給夠，別的都不算事。
“先賺錢再說。”他咬了咬牙，“其他的，等有錢了再考慮。”
他一仰頭，膠囊就著涼白開灌了下去。
藥一下肚，胃裡騰起一股熱。
前六天積累下來的變化，在最後一粒藥效推動下迅速定型。關節深處一陣酸脹，肩背像被無形的力量重新校準，最後一點棱角緩慢收攏，腰線也隨之變得柔和；胸口跟著一陣陣發脹，往前鼓出小小兩團；連腳掌都又酸又麻，往小裡捏了一圈。
皮膚燙得發紅，又一點點褪成勻淨的瓷白。喉嚨裡發癢，他死死掐著被子，想咳又不敢咳，原本偏沉的嗓音像被重新撥了一遍，連呼吸都變得輕了。
三分鐘後，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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