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斷供與關照，兩份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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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點半，後街石板路上的水漬還沒乾透。
昨夜剛下過一場急雨，空氣裡混著爛菜葉和老舊排水溝泛上來的酸味。
江予安一瘸一拐拐進後巷。
昨晚那雙七公分的細高跟把他的腳踝折騰得夠嗆，腳後跟被硬皮磨掉一層薄皮，走一步扯著疼一下。
寬大的灰色男士短袖套在身上，底下是鬆垮的運動長褲。誰也瞧不出這身邋遢行頭底下，還緊繃著一層薄如蟬翼的黑色連褲襪，外加一件貼身的絲質睡裙。
頭上那頂黑科技假發在意識操控下自動束成了極低的馬尾，垂在後頸窩。
【當前每分鐘收益：20 元。】
衝著這個數，別說貼身穿睡裙，就是胸口再塞倆饅頭他都能忍。
走到茶白奶茶店那扇虛掩著的後門前，江予安腳步微頓，順手扯了扯寬大的短袖下擺。女裝大白天在後街晃悠風險太大，隻能先用男號打掩護。好在蘇晚棠是個隻看賬目合同的聰明人，多說多錯，以代理人的身份公事公辦才是最穩妥的防火牆。
他伸手推門，木軸發出一聲乾澀的嘎吱聲。
蘇晚棠正坐在料理台前的小木凳上。
她眼底泛著兩圈熬夜留下的青黑，身上那件白襯衫皺巴巴的，麵前攤著厚厚三疊裝在透明文件袋裡的票據。手邊放著半杯已經涼透的濃縮紅茶，茶湯表麵結了一層薄薄的茶油。
“江總的代理人，你來得挺準時。”
蘇晚棠揉了揉眉心，聲音啞得有些厲害。
“叫我江予安就行。”
江予安拉過一張塑料凳坐下，腳跟懸空避開地麵摩擦，目光落在那堆賬本上。
“後街的租約雖然搞定了，但開業不是光靠一張合同就能轉的。”
蘇晚棠遞過來一份手寫的清單，字跡規整得像是打印出來的。
“原店主留下的庫存全空了。今天必須到位的貨有三批：城北老鄭的二十箱植脂末、十五箱濃縮果漿、兩萬個定製封口膜和塑料杯；另外還有試機用的鮮奶和冷凍珍珠。按計劃，老鄭的麵包車今早六點就該停在後巷。”
江予安看了看牆上的塑料掛鐘。
六點三十五分。
“沒來？”
“沒來，我打了三個電話，全被掐斷了。”
蘇晚棠端起冷茶抿了一小口，舌尖嘗到苦味，眉頭擰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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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予安站起身，走到後門縫隙往外瞧。
隔著半條巷子，一輛掉了漆的灰色金杯麵包車正停在街口。車牌用泥漿糊了大半，車窗半降，司機手裡夾著煙，目光賊溜溜地在茶白招牌上掃來掃去。
江予安拉開門邁出半步。
那司機一看見有人出來，手裡的煙頭差點掉褲襠上，急踩油門。
金杯麵包車在逼仄的巷口猛打方向盤，車尾甩起半圈泥漿，司機甚至不敢搖下車窗，隻隔著沾滿油汙的玻璃拚命衝江予安連連擺手，油門轟得震天響，一溜煙逃命似的躥出了後街。
江予安在原地站了兩秒。
他沒急著追，轉過街角，順著巷子朝城北批發市場的入口方向溜達了半圈。
市場正門的石階上，昨天的黃毛正蹲在那兒，腳邊扔著七八個煙頭。
旁邊兩家常年給後街供塑料吸管和糖漿的批發檔口，老板正蹲在門口刷牙。
看見江予安走近，兩個中年漢子手裡的搪瓷缸子猛地一收，眼神飄忽著偏向別處，轉身就進了裡屋，順手把卷簾門拉下半截。
“周強這孫子，動作倒真夠快的。”江予安低聲罵了一句。
剛回到奶茶店後廚，吧台上那台落滿灰塵的墨綠色老舊座機就響了。
蘇晚棠伸手按了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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