騰地一下燒了起來。
“我……買……”他嗓音細若蚊蚋，“買內衣。”
“買內衣啊，來來來，這架子上全是。”大姨一把放下雞毛撣子，熟練地拉著他走到內側靠牆的貨架前，
“要哪種？聚攏的、調整型的，還是薄款純棉的？平時穿多大底圍？A 杯還是 B 杯？”
一連串專業名詞砸過來，江予安腦子裡嗡嗡作響，作為一個純爺們兒，他哪懂什麼底圍罩杯。
“隨……隨便拿兩個最小的就行。”他視線亂瞟，隻想掏錢抓了東西立刻逃跑。
大姨一愣，隨即噗嗤笑出聲來，眼角堆起幾道溫和的細紋：“哎喲，大姑娘家家的，跟大姨買內衣還臊成這樣。內衣哪能隨便拿最小碼瞎對付。”
大姨湊近打量了他一眼，語氣忽然放軟，像看自家不懂事的外甥女：“小姑娘，你以前是不是沒正經挑過內衣？是不是成天套個小背心對付過去的？”
江予安身子顫栗，揉裙擺的手指更用力，尷尬得頭皮發麻，隻含混地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個單音：“嗯……”
“我就知道。”大姨一拍大腿，“你都大姑娘了，哪能用小背心糊弄呢，時間長了胸型還得散。你這年紀正長身體呢，可不能亂對付。”
說著，大姨順手從櫃台拿出一條黃色的軟皮尺，熱絡地就要往他身上比劃：“來，兩隻手抬起來，大姨給你量量上圍和下圍。”
眼看大姨手裡的皮尺就要貼上胸口，江予安心跳差點從嗓子眼蹦出來，嚇得往後退了半步，後背砰地撞在木貨架上。
“不……不用量。”他耳尖紅得滴血，慌亂擺手，“您……您看著拿就行！”
大姨被他的劇烈反應逗得直樂，也沒強求，退後兩步眯著眼上下掃了掃，胸有成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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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行，臉皮薄成這樣，大姨不碰你。大姨賣了二十年內衣，這雙眼睛就是尺子。你骨架細，底圍窄，但上麵底子好，穿 75A 正正好。
千萬別拿硬鋼圈，勒得受罪，大姨給你拿這款無痕軟托的，裡料是精梳棉，透氣又兜得穩，平時走路跑步一點不晃。”
大姨麻利地從抽屜裡翻出兩個牛皮紙盒，拆出兩件素雅的淡膚色和淺灰色內衣，又遞過來：
“拿著。後頭掛著布簾子，進去就是試衣間，套上試試。
後背那兩個扣子，身子稍微往前傾個四十五度再扣，兩邊帶子調到正好容下一根手指頭鬆緊，試完了走兩步看看勒不勒。”
江予安捧著那兩團輕軟的布料，逃命似的掀開碎花小布簾，鑽進了狹窄的試衣隔間。
隔間不足兩平米，掛著穿衣鏡。
江予安鎖好門，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他咬緊牙關，顫著指尖解開針織衫，笨拙地按照大姨教的法子，把淡膚色的軟托內衣穿在身上。
扣上後扣的瞬間，兩側輕柔有力的棉力穩穩包覆上來。
原本隨著呼吸而微妙起伏的被妥帖收攏在柔軟的棉杯裡，胸前驟然一緊，卻沒有任何壓迫窒息的鈍痛。
他試著原地邁了兩步，晃動感幾乎徹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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