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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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跪立良久的紅衣侍女青荷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來，看著陸九霄失魂落魄的樣子，咬了咬唇，小聲道：
“小……”
她剛吐出一個字，陸九霄凶戾的目光便如閃電般橫掃過來。
青荷嚇得嬌軀劇烈一震，臉色蒼白，她趕忙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少……少爺，奴婢該死！您說……這位葉臨淵，會是那一位的轉世嗎？”
聽聞此言，陸九霄周身的殺氣竟瞬間煙消雲散。
他眼中迸發出前所未有的劇烈異彩，興奮得情難自抑：
“這還用說？他長得與他簡直是一模一樣，而且無論是氣度，還是各方麵，更是分毫不差。”
“是他……一定是他！他終於回來了！”
然而，站在一旁始終保持沉穩的白衣侍女知菱，卻微微蹙起了秀眉。
她猶豫再三，還是低著頭，輕聲提醒道：
“少爺……奴婢鬥膽提醒一句。據奴婢所知，這九天十地之內的轉世之人，相貌雖常與前世神似，然因肉身因父母遺傳、因果造化重塑，斷不可能長得如此嚴絲合縫、分毫不差。”
知菱頓了頓，抬眼看向陸九霄陰晴不定的臉，低聲道：“莫非……是有心之人摸清了少爺的心結，刻意尋了這般模樣的人，安排他接近少爺？”
此言一出，原本沉浸在狂喜中的陸九霄，臉色驟然陰沉了下來。
他一雙狹長的鳳眼微眯，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一字一句皆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毒辣：
“說得不錯……輪回轉世，怎麼可能有一模一樣的臉？便是雙生的血親，亦有細微差別……”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眼中翻湧的戾氣，陰鷙道：“不過……就憑這一點便斷言他是冒牌貨，未免太早了些。”
“本座這就傳書給孫老，讓他儘快過來，以孫老的因果神通，必能一辨真偽！”
一旁的青荷聞言，忍不住地低聲問道：“少爺……倘若孫老查驗過後……確認葉臨淵並不是那一位的轉世呢？”
陸九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殘忍的獰笑，眼神儘是冰冷：
“若不是？哼……自然是和之前的那些冒牌貨一樣的下場了！”
聞聽此言，青荷與知菱嬌軀同時劇烈一震，眼中露出了極度恐懼的光芒。
青荷低下頭去，暗自在心中為葉臨淵發出一聲長長的歎息。
這八百年間，陸九霄在凡俗與修仙界搜羅了無數與“那人”有幾分相似的少年。
而那些被證明是冒牌貨的下場……
無一例外，儘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些慘絕人寰的折磨，光是回想起來，就足以讓最嗜血的魔道邪修都感到膽寒。
這個叫葉臨淵的少年，隻怕一隻腳已踏進了萬丈深淵之中。
月掛樹梢，夜色漸深。
葉臨淵並未立刻返回石屋，而是沿著蜿蜒的山道，緩緩走向了膳堂。
此刻的膳堂已沒有了白天的喧囂，隻零星坐著幾個麵色憔悴的外門老弟子。空氣中依舊彌漫著熟食的氣味，夾雜著凡俗的濁氣。
所謂“濁食”，在修仙界素來被自命清高之人所唾棄。
修仙者講究體透金玉、不染塵埃，而凡俗五穀肉類入腹，會在經脈骨髓中沉澱下微小的汙垢與濁氣，需耗費法力方能排出體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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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那些心高氣傲的修仙者，無不以吃清食、甚至辟穀為榮。
但葉臨淵不在乎。
他信步走到窗口，要了一碗熱氣騰騰的粗米飯與一盤燉豬肉，尋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不緊不慢地進食。
細嚼慢咽之間，凡俗煙火的味道在舌尖彌漫開來，反而讓他的精神感到了難得的寧靜。
就在葉臨淵放下竹筷，正欲起身離開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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