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路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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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穆，你真的想好了？”
醫院單人病房內，消毒水味淡淡彌漫。
一名身著老式軍裝的中年男人靜靜佇立，目光落在病床前正脫下病號服的長發男人身上。
名叫嬴穆的長發男人約莫三十歲左右，聞言緩緩轉身。
三道猙獰的傷疤驟然顯露，自左側鎖骨斜斜延展，一路蔓延至右腹，皮肉翻卷的痕跡雖曆經一年休養，卻依舊觸目驚心。
“我確定，團長。”嬴穆低頭整理衣襟，聲音平靜，“我現在這副模樣，留在部隊隻會成為累贅。”
團長望著那幾道傷疤，喉結滾動，下意識偏過頭，不忍再多看。
“……那好吧。轉業前有什麼要求，趁現在提。”
嬴穆略作思索，抬眼看向團長：“團長，能不能幫我查一個人？他叫趙天山，河北人，也是軍人。”
團長微微頷首，朝著病房門外揚聲喊道：“警衛員！”
門應聲推開，一名同樣穿著老式軍裝的年輕戰士快步走入，立正敬禮：“團長，營長！”
“小李，立刻回部隊通知政委，調查一名叫趙天山的河北軍人，查清他現在在哪。”
“是！”警衛員大聲應下，轉身快步離開。
病房重歸安靜。
團長一屁股坐在病床邊，打量著穿戴整齊的嬴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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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頸間掛著一串不知何種野獸的牙齒項鏈，長發垂落肩頭。
團長咂了咂嘴：“休養整整一年，頭發也不肯修剪，看著不男不女。”
嬴穆無奈苦笑，沒有因為對方是上級就有所收斂，坦然回道：“這可不能怪我。當初可是嫂子說長發適合我，說這是時髦，又趕上我不在部隊，正好留起來。”
團長嘿嘿一笑，上下打量他：“你嫂子眼光自然不差。雖說模樣有些特別，但這長發確實襯你這小子。”
嬴穆挨著他坐下，沒有接話。
空氣慢慢沉悶下來，壓抑感在狹小的病房裡蔓延。
團長率先打破沉默：“我的營長馬上就要走了，就沒有什麼話想對我說？”
嬴穆臉上浮現不舍，輕聲道：“團長，這三年謝謝您。”
“沒了？”
嬴穆沉默片刻：“……沒了。”
“悶了半天就擠出這幾個字？”團長哭笑不得。
嬴穆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團長，咱本身就沒多少文化，實在說不出什麼漂亮話。”
團長擺了擺手，站起身：“東西都收拾妥當了？”
“好了。”
“那就走吧，先回部隊。轉業之前給你辦一場送別儀式。”
嬴穆點頭，拎起簡單的行李跟在團長身後走出醫院。
一輛軍用吉普靜靜等候在外，兩人上車，向著部隊駐地駛去。
一路上，嬴穆望著窗外飛逝的景物，心底五味雜陳。
三年廣東軍旅，無數記憶翻湧腦海。
他在這裡收獲過榮譽，擁有過並肩作戰的兄弟，卻也永遠留下了身上這三道無法愈合的傷疤。
……
兩天後的清晨，嬴穆踏進團長辦公室。
“坐。”團長指了指辦公桌對麵的椅子。
嬴穆依言坐下。
“你要找的趙天山查到了。他已經轉業到地方，如今在河北的塞罕壩，帶著一群大學生植樹造林。”
話音落下，嬴穆身體微微前傾，神情有些激動：“團長，我想……”
他的話還未說完，團長突然抬手拋來一支香煙。
嬴穆穩穩接住，沒有客氣，劃亮火柴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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