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那一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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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老營地後，嬴穆和趙天山鑽進馮程獨自居住的那間地窨子，將他的東西一一翻找出來，分門別類地捆在馬背上。
“好家夥，馮程這小子的東西夠多的啊？”趙天山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看著堆成小山的行李說道。
“大隊長，這個靈位怎麼辦？”嬴穆手裡捧著一塊雕刻著"唐琪之位"的木牌，眉頭微蹙。
趙天山瞥了一眼，神色立刻凝重起來：“把它包好單獨綁起來。我聽圍場縣的老同誌說過馮程女朋友的事……別讓任何人看見。”
嬴穆點點頭，用布將靈位仔細裹了幾層，單獨係在馬鞍側麵。
“我也聽於局長提過，這事對馮程打擊很大。”
趙天山長長地歎了口氣。
將所有東西都捆紮妥當後，趙天山環顧了一圈，感慨道：“還好騎了兩匹馬，不然還真馱不動這些東西。馮程這書是真多。”
嬴穆沒有接話。
他看著趙天山的背影，又確認四下無人，忽然雙膝一彎，重重地跪了下去！
“哎，你乾什麼嬴穆！”趙天山疑惑地轉身，眼前的景象讓他渾身一震。
他一個箭步衝上前，伸手就要把人拽起來。
“臭小子你這是乾什麼？！不怕我折壽啊？！”趙天山拉了兩下，發現嬴穆紋絲不動，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大隊長，你聽我說。”嬴穆抬起頭，眼眶已經紅了。
“你站起來再說！”
嬴穆搖了搖頭，抵抗著趙天山的手勁，聲音有些發顫：
“班長。四年前我被調到新疆守邊境，老娘就在那一年過世。我離得太遠回不來，是你替我披麻戴孝，給我老娘送的終。這一跪，你受得起！”
說完，他不顧趙天山的阻攔，對著趙天山重重磕了三個頭。
“你、你這……唉，快起來吧，我受了！”趙天山這次沒有再拉，而是彎下腰，用整個身體的力氣把嬴穆架了起來。
兩人麵對麵站著，趙天山的眼眶也紅了。
他一把攥住嬴穆的肩膀，聲音真誠：“我是你過命的戰友，咱倆互相替對方擋過子彈。你老娘就是我老娘，替她老人家送終，是我這個當兒子應該做的！”
嬴穆抬手擦了擦泛紅的眼角，聲音還有些哽咽：“那咱還活著的老娘，現在身體咋樣？”
趙天山知道他說的是自己的母親，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好，特別好！回頭有空帶你回去。”
嬴穆用力地點了點頭。
隨後兩人翻身上馬，馱著馮程的全部家當朝著新營地返程。
……
他們將自己和馮程的行李都妥善擺放到閆祥利那個地窨子裡後，嬴穆和趙天山來到了武延生、那大奎和隋誌超合住的地窨子門前。
這次門沒有被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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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天山敲了敲門，得到裡麵應允後兩人推門而入。
屋子裡，武延生正坐在炕邊，手裡拿著一塊乾淨的布，看似悉心照料著躺在炕上的馮程。雖然馮程根本不需要他“照料”。
而那大奎和隋誌超則四仰八叉地躺在旁邊的炕上百無聊賴。
見到趙天山和嬴穆進來，兩人連忙翻身坐起。
“我們把馮程的東西都搬過來了，現在可以抬他過去了。”嬴穆臉上掛著笑，語氣平和。
而趙天山則站在門口，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武延生的臉。
武延生渾身一僵，強撐著笑容站起身：“我抬馮程過去。”
趙天山沒有應聲，也沒有上前幫忙的意思，隻是目光始終釘在武延生身上。
武延生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精明如他看到大隊長這副表情，立刻意識到對方什麼都知道了。
嬴穆見氣氛凝滯，適時上前解圍：“武延生，你還愣著乾嘛？趕快跟我把馮程抬到閆祥利的地窨子裡去。”
“哎！好嘞！”武延生如蒙大赦，連忙應聲。
他找來一副擔架，和嬴穆一前一後，小心翼翼地將馮程從炕上挪到擔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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