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出工拔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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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亮，蒙蒙的灰藍色還壓在荒原上空，嬴穆在部隊養成的生物鐘便將他早早叫醒。
他撐著炕麵坐起身，胸腔裡湧上一股倦意，忍不住張開嘴長長打了個哈欠。
他揉了揉眼睛，目光掃向身旁，意外地發現趙天山已經穿戴整齊，正低頭係著衣扣。
“咦？大隊長，你起這麼早？”嬴穆壓低聲音，怕驚擾了還在熟睡的馮程和閆祥利。
“嗯，今天有任務，我先去食堂等著其他同誌。”趙天山係好最後一顆扣子，抬眼看向嬴穆。
嬴穆掃了一眼炕上。
見馮程的腿還綁著繃帶，呼吸均勻；閆祥利蜷在角落，背對著所有人，一動不動。
他輕手輕腳地挪到炕邊，彎腰套上鞋，披好外套，將衣領整理妥帖，又摸了摸口袋裡的煙盒確認還在才直起身：“我跟你一塊去。”
趙天山點了點頭，與嬴穆彎腰鑽出地窨子的矮門。
清晨刺骨的冷風迎麵撲來，嬴穆深吸一口涼氣，抖出一根煙擦著火柴點上，煙霧從唇角緩緩溢出。
“呼——早晨的空氣真涼啊。”嬴穆舒服地眯了眯眼，又吸了一口。
趙天山邊走邊側過頭，不滿地瞥了他一眼：“你少抽幾根。明知道身上有傷還不愛惜自己！”
嬴穆笑了笑，煙夾在指間：“知道了大隊長。說起來咱們的補給什麼時候到？我的煙都快抽完了。”
“怎麼？”趙天山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你還指望送補給的時候給你帶煙？”
“那當然。”嬴穆吐出一口煙圈，語氣理所當然，“我來之前跟於局長說好了，每次送補給的時候給我順帶帶幾條，錢從我工資裡扣。”
趙天山眉頭猛地一豎，毫不留情地訓斥著嬴穆：“啥時候學會的臭毛病！居然還讓組織給你帶煙？！以後給我戒嘍！”
嬴穆被吼得縮了縮脖子，無奈地苦笑：“好好好，我戒。但不是得有個過程嗎？總不能一下子斷了吧。”
“過程？我看你就是嘴上說說！”趙天山哼了一聲，轉身繼續往前走。
嬴穆也無奈追上。
兩人一路無話，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食堂門前。
“老魏！”趙天山一推門，朝著空蕩蕩的食堂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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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大隊長，指導員！你們起夠早啊？叫我啥事？”魏富貴從廚房的窗口探出半個腦袋，手裡還攥著一把勺子，看見兩人連忙應聲。
“今天中午我們有任務，不回來吃晌午飯，你準備點乾糧讓同誌們帶著。”趙天山語氣平和地交代。
“好嘞大隊長！我現在就去準備！”魏富貴說完，半個身子縮回廚房，鍋碗瓢盆的碰撞聲立刻響了起來。
趙天山走到木桌前坐下。
嬴穆拿起爐子上燒的熱水，往兩個搪瓷杯裡各倒了一杯，將其中一杯推到趙天山麵前。
“大隊長，今天什麼任務？”嬴穆捧著杯子，吹了吹熱氣。
“你還沒來的時候，我們不是種下了一萬棵樹苗麼。”趙天山端起杯子，嘴唇貼著杯沿試了試溫度。
“最後成活率隻有百分之二，一大堆苗子都死了。我前幾天跟覃雪梅他們商量過了，與其讓它們爛在地裡，不如趁這段時間沒事，把死了的樹苗拔出來廢物利用。”
“一萬顆裡隻有兩百顆還活著？”嬴穆眉頭一挑，有些吃驚，“這樹這麼難種？”
“嗯。”趙天山放下杯子點了點頭，“要是那麼好活，組織上又怎麼會派大學生上來。”
“也是。”嬴穆認同地應了一聲，隨即又有些悵然，“可惜我不懂造林的門道，幫不上什麼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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