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先鋒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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壩上的夜，黑得沒有儘頭。
風雪在所有人沉入夢鄉的時候，像發了瘋的野獸，撕扯著荒原上每一寸土地。
雪片子不是飄下來的，是橫著掃過來的，打在地窖子的屋頂和門板上，發出“劈裡啪啦”的響聲。
這一下，就是整整一夜。
……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女生宿舍裡已經有了動靜。
季秀榮裹著棉襖，哆嗦著從炕上爬下來。
她拎起放在角落的馬桶，走到地窖子的木門前，騰出一隻手去推門閂。
“這天真是越來越冷了。”她縮著脖子，吸了一口冷氣，鼻尖瞬間凍得通紅。
她伸手去推門。
門板紋絲不動。
季秀榮皺了皺眉，又加了把勁，但門板像被焊死了一樣，連條縫都沒撐開。
“哎？”她愣了一下，回頭喊，“雪梅！門好像凍住了！”
覃雪梅正站在炕邊，手裡拿著水壺準備往盆裡倒水洗臉。
“不能吧？”覃雪梅放下水壺，走過來，和季秀榮一起推門。
兩個人的力氣加在一起，門板還是一動不動。
覃雪梅的臉色變了：“不對勁。”
她轉頭衝還在炕上的沈夢茵和孟月喊：“孟月！夢茵！過來幫忙！”
孟月和沈夢茵趕緊從炕上滑下來，四個人肩並肩抵在門板上，一起用力往外推。
“一、二、三——推！”
“嘎吱——”
門被推開了一道不到兩指寬的縫隙。
季秀榮把眼睛湊到縫隙上，往外一看，倒吸了一口涼氣。
門外不是往常那條小路，而是一堵厚厚的雪牆。
雪填滿了整個門洞，一直堆到了門框頂部，把出入口封得嚴嚴實實。
“壞了！全是雪！”季秀榮的聲音發顫，“咱們地窖子不會被雪給埋了吧？！”
沈夢茵一聽，臉色“唰”地白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啊？那、那怎麼辦啊？我們不會出不去了吧？！”
覃雪梅咬了咬嘴唇，伸手拍了拍沈夢茵的肩膀：“別慌。先看看情況。”
季秀榮搓了搓凍僵的手，懊惱說：“肯定是被埋了。我昨天晚上翻氣象記錄的時候就發現了這個問題，就是不想引起大家的恐慌，我才沒有說……這昨天晚上肯定下了暴雪。”
孟月站在縫隙旁邊，透過那道窄縫看著外麵白茫茫的雪牆。
她的手也在抖，但眼神卻慢慢定了下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堅定：“放心吧。嬴穆和大隊長一定會來救我們。”
覃雪梅點了點頭，附和道：“對。大隊長、指導員和馮程住在一起，他們肯定有準備。馮程在壩上待了那麼久，什麼風浪沒見過？”
季秀榮也收起了慌張，挺直了腰板：“沒錯。咱們等一等。”
四個女生擠在門縫前，聽著外麵風雪呼嘯的聲音，心跳得像擂鼓。
……
與此同時，男學生宿舍裡也是一片慌亂。
武延生從炕上彈起來，伸手去推門，卻發現推不動。
“我操！”他使勁踹了一腳門板，“這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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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誌超從被窩裡探出頭，睡眼惺忪地說：“武延生，你踹門乾嘛？凍壞了還是餓瘋了？”
“門打不開！”武延生回頭吼道。
那大奎“呼”地從炕上坐起來，抓起棉襖披上，走過來用肩膀頂門。
他個子大、力氣足，一肩膀撞上去，門板“轟”地響了一聲，但隻往外挪了一點點。
“雪埋了。”那大奎的聲音沉了下來，“聽這動靜，雪至少堆了一米厚。”
隋誌超也爬下了炕，湊到門縫邊往外看了一眼，縮回腦袋，咂了咂嘴：“好家夥，這雪下得比我還猛啊。”
武延生急得在狹小的地窖子裡來回轉圈：“這怎麼辦？咱們要是出不去，就得活活餓死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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