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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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柚蹲在貝殼的陰影裡,腦子裡亂糟糟的。
她低頭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這件白色連衣裙,布料被湖水浸得半透,緊貼在肌膚上。
但眼下更讓她心神不寧的,是這具全然陌生的身體。
白柚深吸一口氣,抬起右手,緩緩伸向自己的頭頂。
指尖觸到發絲的一瞬間,她的動作頓住了。
好軟。
這是她的第一個念頭。從前她留的是利落的中長發,摸上去紮紮的,像一把細密的刷子。
可此刻指尖纏繞的這縷頭發,柔軟得不像話,像是握住了一把浸過水的蠶絲,順滑地從指縫間流淌而過。
她攥住一縷頭發,輕輕往下扯了扯。
頭皮傳來輕微的拉扯感,真實得不容置疑。
她把那縷頭發拉到眼前,借著洞窟裡的水光仔細端詳。
發色是青白的。
是一種帶著溫潤光澤的青白色,像月光落在海水上的顏色。
發絲在幽暗的光線下泛著淡淡的光。
白柚盯著這縷頭發看了好半天,心裡冒出一個荒誕的念頭——這發色,和沃雅妮莎那頭水綠色的長發,似乎有著某種說不清的相似。
隻是沃雅妮莎的綠是明亮的、鮮活的,像嫩葉子一樣;
而她的青是淡的,在光線下才隱約透出顏色。
她鬆開手,發絲順著指尖滑落,輕飄飄地落在肩頭。
長長的頭發一直垂到腰際,有幾縷貼在濕漉漉的臉頰上,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意。
白柚下意識抬手,想把臉上的頭發撥開。手抬到半空,她卻停住了,轉而端詳起自己的手。
那是一隻很小的手。
手掌窄窄的,手指纖細修長,指節不明顯,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透著健康的粉色。
皮膚很白,手背上隱約能看到血管紋路。她試著握了握拳,指尖軟軟地陷進掌心,力道輕得像一團棉花。
從前她的手雖然不算大,但指節分明,手指有薄繭,是常年握筆磨出來的。
還有一部分更加硬的繭,是進了黑廠後滋生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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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隻手,細膩、柔軟、稚嫩,一看就是從小被精心嗬護著長大的少女的手。
白柚的心跳又快了幾分。她把手翻過來,看了看掌心,又翻過來看手背,像是在確認什麼似的。
然後她抬起雙手,捧住了自己的臉。
臉很小。
兩隻手就能完完整整地包住。臉頰上帶著一點嬰兒肥,摸上去軟軟的,彈彈的。皮膚光滑細膩,沒有半分胡茬的粗糙感,也沒有熬夜熬出來的粗糙毛孔。
她的指尖順著臉頰往下滑,經過下巴——尖尖的,小小的,再往下是纖細的脖頸,鎖骨的輪廓清晰地凸出來,像兩片薄薄的貝殼。
她咽了口唾沫,喉結沒有動。
當然不會動了。白柚在心裡苦笑了一聲。
她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白色連衣裙的領口不算低,但也遮不住全部。
鎖骨下方是一片白皙的肌膚,再往下……白柚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她趕緊移開視線,耳朵尖燒得厲害。
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意識到自己變成了女孩子,但每次直麵這個事實,她還是會感到一陣強烈的不真實感和羞恥感。
就像是穿了一件根本不屬於自己的衣服,而且這件衣服暫時還不能脫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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