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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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漸黑了起來。
車廂裡的燈亮了起來，暖黃色的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車窗上，挨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不知過了多久......
火車駛入一條隧道，車廂裡的燈晃了晃，又穩住。
穿過隧道後，窗外徹底黑了，玻璃上映出兩個人的影子——沃雅妮莎微微低著頭，嘴唇還在動，不知道哼到了哪一句。
白柚的側臉貼在她肩膀上，能看見自己睫毛的影子落在沃雅妮莎的衣服上，隨著呼吸輕輕顫。
白柚想著想著，眼皮開始發沉。火車的搖晃太像搖籃了，而沃雅妮莎的肩膀太舒服了。
她迷迷糊糊地想，就這樣睡過去也挺好的。
就在她快要睡著的時候，沃雅妮莎突然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白柚。"
"……嗯？"
"你看窗外。"
白柚費力地抬起頭，順著沃雅妮莎的目光看向車窗。
窗外是濃得化不開的黑夜，此時火車行駛在一片冰湖之上。
雪原在月光下泛著冷冷的銀白，遠處的樹林變成一道深色的剪影。然後——
她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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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極淡的光帶從地平線上升起來，起初像是有人在墨色的天幕上輕輕抹了一筆灰綠色，幾乎要和夜色融在一起。
白柚眨了眨眼，以為是自己困出了幻覺。
但那道光沒有消失。它在變亮。
像一條緩緩流動的河，從天邊漫過來，綠中帶著一點幽藍，邊緣處又泛出淡淡的紫。
它不是靜止的——它在動，在呼吸，在以一種極其緩慢、極其溫柔的速度舒展、翻湧，像一匹被風托起的綢，又像大海深處湧上來的浪。
"極光……"白柚的聲音卡在喉嚨裡，變成了氣音。
她見過極光的照片，不過隻在手機裡。但那些照片是死的，是被框在屏幕裡的。
而眼前的極光是活的，它鋪滿了整片天空，從這一頭到那一頭，沒有邊界，沒有儘頭。
光帶在高處盤旋、纏繞，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天幕上作畫。
比在遊戲裡看到的不知好了多少倍，沒想到自己還能親眼看到。
火車還在往前開，極光就跟著火車一起走。或者說，是火車在極光下麵穿行，像一條魚遊過一片發光的海。
白柚的頭不知道什麼時候伸了起來，伸到窗邊。
她的額頭幾乎貼在玻璃上，大半邊身子緊緊挨著沃雅妮莎 她也渾然不覺。
沃雅妮莎沒有說話，隻是一隻手輕輕地托住了白柚。
光帶忽然變了顏色。綠色褪去，大片的玫紅和紫羅蘭色彩從天際湧出來，像有人打翻了調色盤。
光在高處炸開，又緩緩落下，變成一縷一縷的絲，垂到很低的地方，幾乎要觸到遠處的山峰。
整個雪原都被映亮了，雪地變成了淡粉色，樹影變成了深紫，連火車呼出的白汽都染上了一層薄薄的虹。
白柚的眼眶熱了。
她不知道為什麼，也許隻是因為，沃雅妮莎在她身邊。
"好看嗎？"沃雅妮莎的聲音從耳朵旁傳來，很輕，帶著一點笑意。
白柚用力點點頭，怕一開口聲音就會抖。
沃雅妮莎伸出另一隻手，從背後環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上。
兩個人的呼吸在冰冷的玻璃上哈出一小片白霧，又很快散去。
極光的光落在她們臉上，綠的、紫的、粉的，明明滅滅。
"我小時候也是很喜歡看呢。"沃雅妮莎貼著她的耳朵說，聲音被火車的哐當聲揉得很碎。
"那你現在看還會覺得新鮮嗎？"
沃雅妮莎想了想："一個人看不會。"
"我母親說，極光是天上點的火把，照著回家的路。"
白柚沒有說話。她把手覆在沃雅妮莎環在自己腰上的手上，十指交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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