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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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至聖牧首回來了。”
從屬官的口中得到這個消息，皇帝的近身侍臣第一時間便邁向高大的王座，她壓低腳步，緩緩來到近前，俯身湊到那無時無刻不在散發著威嚴的皇帝耳畔，低聲說道。
萊奧諾拉正倚在皇位上小憩，她低垂著眉眼，皇冠的陰影遮住半張麵龐，也仿佛遮住了那即將睜開的，獅虎般的眸子。
“嗯。”她低低應了句，嗓音如猛獸沉睡時無意間發出的聲響。
寂靜的大殿內冷冷清清，唯有斜映的陽光落在大理石鋪就的地麵上，泛起流動的光芒。
侍臣躬身等候了片刻，然後小心翼翼地向後退去，直到偌大的宮殿內再次剩下皇帝一人。
萊奧諾拉享受這樣的孤獨，享受這萬籟俱寂，世間唯她一人的時刻。
隻是，這樣的寂靜很快便被打破。
一聲又一聲低沉的腳步聲在大殿內響起，腳步聲的主人走得很慢，就像是在度量邁出的距離，每一步都要與上一步保持一致。
她走得同樣也很穩，哪怕皇帝當前，依舊不緊不慢，延續著該有的節奏。
終於，腳步聲來到了皇帝的近前。
孤傲的皇帝也睜開了她的雙眼。
“克塞諾斯。”萊奧諾拉看向大殿中立著的那道身影，喊出了她的名字。
那是一個女人，一個身穿黑色修士服的女人。她的頭發如同枯敗的雜草毫無光澤，她的肌膚如同粗糲的樹皮飽經風霜，她的身形也不高大，比皇宮裡的侍衛矮小瘦削得多。
可她的眼睛卻亮得驚人，如同夜空之中閃爍的星辰。
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其中劇烈的、無聲的燃燒。
“陛下。”她微微欠身，語氣謙卑卻不卑微。
“你的修行結束了？”萊奧諾拉懶洋洋地問道，態度像是對待一位好友。
“是的。”克塞諾斯的語氣很平靜。
可隻有那位坐在寶座上的皇帝才知道，此刻的平靜，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你準備什麼時候開始下一個階段的修行？”萊奧諾拉接著問道。
“那要看陛下您，什麼時候能意識到自己做錯了。”
克塞諾斯的話音落下，大殿之內的氣氛頓時緊張了起來。
萊奧諾拉眯起眼，望向那個兒時的夥伴，她們曾擁有世界上最真摯的友誼，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走到了今天這種地步呢？
“你才剛回來，我不想和你吵架。”皇帝如此說道。
倘若讓那些大臣們看見這樣的陛下，估計會當場大跌眼鏡，誰能想那個一言不合便要她們人頭落地的暴君，也有退讓的時候。
克塞諾斯卻不為所動，她直視著君王的眼睛，字字清晰地說道：
“我不是來和誰吵架的，我還記得，有一個人曾說過，她會成為世界上最偉大的君王。”
“她說，她會讓所有人，得到她們應有的幸福。”
“可現在，我看見的卻是一位窮兵黷武、昏庸無道的暴......”
“砰！！！”
克塞諾斯的話還沒說完，那位昏庸無道的暴君便握緊拳頭，狠狠砸在了王座的扶手上，沉悶的巨響在大殿內炸開。
“約安尼斯！”她憤怒地喊著那個名字。
那是克塞諾斯出生時的名字，也是伴隨著她們的友誼，走過漫漫黑夜即將迎來黎明的名字。
可之後，萊奧諾拉放棄了那些理想，活成了她曾經最討厭的模樣。
克塞諾斯也放棄了塵世的姓名，迎來了屬於自己的使命。
“念在舊情的份上，現在回到你的雪山裡去！”君王攥緊著拳頭，渾身不住地顫抖。她望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龐，隻覺得有什麼在漸漸離她遠去。
“你的所作所為我已經聽說了。”
“你將疫病當作武器，妄圖覆滅的不是一個國家，而是你心中尚存的人性。”
“萊奧諾拉，收手吧！現在停下還來得及，主會寬恕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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