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丁義珍的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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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圈下來，隻剩高育良沒有開口。
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他身上。
沙瑞金隻是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葉。
田國富的筆記本重新翻開，鋼筆帽摘下，筆尖懸在紙麵上方，像是隨時準備記錄“不同意見”。
高育良知道，這個態，必須表。
而且必須表得漂亮，表得滴水不漏，表得讓沙瑞金挑不出毛病，又不能讓田國富覺得他在護犢子，更不讓沙瑞金看出他在記恨。
他在心裡飛速盤算：說“同意”，就等於親手把祁同偉推出去。
說“保留意見”，就是當眾跟沙瑞金叫板。
說“再研究研究”，那就是滑頭，滑頭在常委會上比反對更致命。
高育良深吸一口氣，臉上那副溫和坦蕩的表情又深了一層，甚至帶上了一絲痛心疾首的意味。
“沙書記，各位同誌，”他開口了
“同偉同誌是我學生，這一點，在座各位都清楚。正因為我了解他，所以我更要說一句：查，要查得徹底；核，要核得明白。”
他頓了頓，目光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沙瑞金臉上：“我隻有一個問題——在核查期間，是不是可以讓同偉同誌正常主持公安廳的日常工作？畢竟全省治安、維穩、打黑，千頭萬緒，不能一日無主。至於配合核查，可以安排他在不耽誤工作的前提下，隨叫隨到。”
這話說得極有水平。
表麵上“同意核查”，實際上給祁同偉留了一條“正常工作”的活路。
隻要祁同偉還在公安廳廳長的位置上一天，他就還是那個能調動資源、能掌握信息、能“做工作”的祁廳長。
田國富的筆尖在紙上輕輕點了一下，沒寫字。
徐臨安眼皮都沒抬，嘴角卻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高育良這招叫“以退為進”，明麵上不保，暗地裡留門。
但徐臨安看得清楚：沙瑞金要的是“捋一捋”，不是“停職審查”。
高育良其實正中沙瑞金下懷——畢竟沙瑞金也不想一上來就把漢東公安係統搞成真空，那樣震動太大，反而容易出亂子。
果然，沙瑞金放下茶杯，點了點頭：“育良書記這個建議，可以考慮。初核階段，不搞停職，不搞隔離，正常工作照常開展。
但是——”他加重了語氣，“省紀委和組織部派出的核查組，公安廳必須無條件配合。隨叫隨到，如實說明，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諉拖延。這一點，育良書記，你負責跟同偉同誌傳達清楚。”
高育良心裡一緊，麵上卻立刻應下：“沙書記放心，我一定把省委的態度原原本本傳達給同偉同誌。”
“不是傳達，”沙瑞金糾正他。
“是要求。”
高育良臉上的肌肉幾不可察地抽了一下：“是，要求。”
沙瑞金這才重新靠回椅背，聲音恢複了那種主持會議的平淡：“那好。國富同誌，核查組的人選，你跟春林同誌碰一下，明天報給我。臨安省長，公安隊伍作風整頓的事，你牽頭拿個方案，下周常委會上過。”
徐臨安點頭：“好。”
田國富合上筆記本：“明白。”
高育良臉上掛著那副標準的、溫和的笑容。可他自己知道，這笑容底下，是一顆正在往下沉的心。
田國富合上筆記本的動作，其實隻完成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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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要說話了，而且說的不是小事。
“沙書記，各位同誌，既然今天聊到了公安隊伍的風氣問題，我想順著臨安省長的話，再往前捋一捋。”
沙瑞金沒抬頭，隻是“嗯”了一聲。
這個“嗯”的意思是：說。
“丁義珍的事。在省紀委和反貪局采取措施之前，他死了。”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那種安靜，不是普通的沉默，是所有人同時屏住呼吸的安靜。
田國富翻開筆記本，念得很慢，“法醫鑒定報告寫的是‘急性心肌梗死’，但丁義珍的家屬拒絕簽字火化，一直上訪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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