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這漢東的天，還是不是人民的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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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點，省委大院。
政法委書記辦公室那扇厚重的實木門被一股蠻力猛地推開。
陳岩石連門都沒敲，拄著拐棍氣衝衝地闖了進來，手裡的拐杖重重杵在光潔的地板上，震得茶幾上的青花瓷杯一陣清響。
“高育良同誌！這漢東的天，到底還是不是人民的天了！”
高育良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看文件，見狀微微一怔。
他隨即將文件合上，掛起了一臉春風般的微笑。從桌後繞出來，雙手虛扶著陳岩石的胳膊，將人引向沙發。
“陳老，您慢點，消消氣，喝口水。這是誰惹您生這麼大氣啊？什麼風把您老吹到政法委來了？這漢東的天，當然是組織和人民的天。”
陳岩石氣呼呼地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怒目圓睜，唾沫星子亂飛：
“除了那個程實還能有誰！他這就是搞政治迫害，搞一言堂！把我們家陳海從反貪局長的位置上拉下來，發配去那個連個辦公室都沒有的未檢籌備組，這連三歲小孩都看得出來是打擊報複！這種人，怎麼能放在常務副檢的位置上掌握公權力！”
高育良端起紫砂壺，不緊不慢地倒了一杯熱茶遞過去，語氣越發誠懇：
“陳老，程實同誌剛上任，有些人事調動，可能是出於全盤業務的考量。當然了，步子邁得確實有些急。年輕人嘛，總想早點出成績，太想進步了，這手段上就難免欠缺些火候。”
“狗屁的考量！他這分明就是利用公權力清算私怨！”陳岩石將茶杯重重頓在茶幾上，溫熱的茶水濺落了幾滴在桌麵上。
“我當年那是為了工作大局，稍微變通了一下名額，他這是記恨了十年！現在逮著機會，拿我兒子開刀！育良書記，你是政法委一把手，主管公檢法，你得管！你要是不管，我明天就去找小金子！”
聽到“小金子”三個字，高育良的眼皮微微一跳。
“陳老說得是，您的委屈，組織上心裡有數。程實同誌的做法，確實需要糾偏。”高育良歎了口氣，在對麵的單人沙發上坐下，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打起了太極。
“但我這政法委，主要抓的是大政方針。省檢內部的具體人事安排，按程序，那是人家黨組的權力。您要真想討個說法，還得去省檢，在台麵上把話說清楚，這樣組織才好介入嘛。”
陳岩石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拐棍，冷哼一聲：
“好！我這就去！我就不信這世道還沒王法了！他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靠著燕京的背景就敢在漢東一手遮天，我今天非得去扒下他這身皮不可！”
看著陳岩石推開門走出去的背影，高育良臉上的笑容如同潮水般一點點褪去，眼神逐漸變得幽深。
他緩緩坐回原位，伸手抽出了三張消毒濕巾。
他將濕巾疊得整整齊齊，對著陳岩石剛才碰過的那半塊茶幾邊緣，用力地、來回地擦拭著。
隨後，高育良拿起桌上的紅機，撥通了省檢察院門衛保衛處的電話。
“是保衛處的小張嗎？我是高育良。”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緊張的聲音：“育良書記您好！”
“明天你們省檢要開全省科級乾部大會，安保工作一定要抓好。”高育良語氣溫和，仿佛在做最普通的叮囑。
“另外，有一點要特別注意。老革命、老同誌是我們組織和國家的寶貴財富，他們如果去單位關心年輕人的工作，一定要多些包容，不能用粗暴的方式阻攔，要講究工作方法和態度，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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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電話，高育良端起自己那杯茶，淺淺抿了一口。
自己的這個學生是該敲打敲打了。
去吧，陳老。去把這潭水徹底攪渾。讓即將到任的沙瑞金看看，這漢東的政治生態，已經被程實這個“燕京欽差”逼到了何種無法無天的地步。
……
次日上午九點，省檢察院一號階梯會議室。
全省兩百多名科級以上乾部正襟危坐，連平時最喜歡開小差的基層檢察長們此刻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主席台上，常務副檢察長程實正在做關於“重構政法生態，落實陽光檢務”的專題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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