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呼吸聲。
李達康後背滲出一層汗，他在官場上滾了三十年，防得住對手明槍暗箭，卻在妻女身上犯了糊塗。
他撐著桌沿站起身：“程實，你說得對。我糊塗了，差點被那幫混蛋牽著鼻子走。”
“不是你糊塗，是你不敢麵對歐陽菁撕破臉的下場。”
程實點了一支煙，坐回原位，“把佳佳徹底留下來。漢東大學法學院的複讀手續，我讓孟德海去打招呼，走正規借讀轉學通道，檔案問題省廳出具公函調取。至於王大路和歐陽菁那邊，一律冷處理。”
李達康咬咬牙：“聽你的，我明天就帶佳佳去把護照收了，鎖進市委保密室。誰勸都不好使！”
送走李達康父女，栗娜端來一盤切好的蘋果，站到書桌旁：“李達康這回算是徹底清醒了？”
程實咬了一塊蘋果：“他是個聰明人，隻要把他逼到牆角，他比誰都明白斷尾求生的道理。”
“佳佳是個好姑娘，單純，懂事，剛才拉著我說了一晚上悄悄話，對王大路那套畫大餅的說辭早就反感透頂了。”
栗娜理了理發絲，“王大路把寶全押在佳佳身上，現在這枚最重要的棋子落在了咱們盤子裡。”
程實握住她的手：“姓王的手裡沒幾張底牌可打了，隻要他還惦記著整垮李達康，尾巴早晚露出來。”
大風廠走私油的賬目，王大路帶走的硬盤，還有當年金山縣修路埋下的禍根，賬本翻開，誰也別想跑。
遠在洛杉磯的一處宅院內。
王大路捏著球杆站在落地窗前，手背青筋跳動。
歐陽菁握著手機走過來：“大路，佳佳剛才給我發了條信息，說國內的生活節奏挺適合她，她這學期想留在漢東大學借讀，連退籍申請表的簽字頁都沒寄回來。這孩子到底怎麼回事？她不是最聽你的話嗎？”
王大路猛地轉過身，臉色發青：“怎麼就暫時不回來了？連換國籍的手續也停了？歐陽，那可是你親骨肉，放著外頭大好前程不要，爛在泥潭裡乾什麼？！”
歐陽菁退了半步，盯著他：“大路……你別這麼激動，佳佳可能就是一時想家，李達康那個人雖然固執，但畢竟是她親爹，父女倆冰釋前嫌也是好事……”
“好事？好個屁！”王大路直接罵出聲。
話一出口，瞧見歐陽菁臉上的神情，王大路強行穩住聲音，扯了扯嘴角：“歐陽，對不起，我剛才太著急了。我是替佳佳的學業可惜，國內現在什麼形勢你又不是不知道，大風廠的事情鬨得沸沸揚揚，李達康自身難保，佳佳留在京州就是個活靶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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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菁眼裡的疑色淡了些：“可佳佳說，是程書記的愛人在照顧她，一切都挺妥當的。”
“程實？！”
王大路掌心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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