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解決問題就解決廳局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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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縣紅星奶牛場，油漆和牛糞的氣味混雜在一起，讓縣委書記呂青山下意識地捏了捏鼻梁。
他看著眼前的一幕，太陽穴突突直跳。十幾個工人正拎著大號刷子，對著幾十頭黃牛的皮毛，一層層地刷上黑白相間的防水漆。
縣長蔣明舉著對講機，在旁邊來回踱步。“快點刷！市裡檢查組馬上就到了！連夜送來的真奶牛不夠數，先用這批黃牛頂上，隻要遠看像那麼回事就行！”
角落裡，常務副縣長小王剛放下手機，他沒有看手忙腳亂的蔣明，隻是默默轉過身，望向了場外的土路。
十分鐘後，三輛紅旗專車卷著塵土，平穩駛入奶牛場大門。
長州市委書記蒙江搶先一步推開車門，快步迎向中間那輛車，臉上堆起了笑容。“程書記，田書記，這就是咱們光明縣重點打造的畜牧業示範基地。這兩年產值連翻幾番，相當有成效。”
程實下了車，視線越過蒙江，直接投向了遠處的牛棚。田國富跟在他身後，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一言不發。
一行人剛走近牛棚，一股未乾的油漆味便鑽進鼻腔。
一頭剛被“化妝”完畢的黃牛顯然不太適應，煩躁地甩著尾巴，猛地一頭撞在柵欄上。隻聽一聲牛叫，牛背蹭過粗糙的木欄杆，留下一大片黑白漆印，露出了底下原生土黃的毛皮。
蒙江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程實停住腳步，走到另一頭正在吃草的“奶牛”旁，伸出食指，在牛背上輕輕一抹。他抬起手，指尖上沾滿了粘稠的黑色油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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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國富適時地遞上一張紙巾，語氣平淡地開口：“蒙書記，你們長州的奶牛，還會掉色啊。這是什麼最新研發的變色品種嗎？”
蒙江隻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直衝頭頂，他猛地回頭，眼神刀子似的剜向跟上來的呂青山和蔣明。
蔣明這時恰好牽著一頭真正的荷蘭奶牛，從後院小跑過來，氣息不勻地喊道：“蒙書記！各位領導！這才是我們的純正奶牛，剛剛那是工人鬨著玩呢！”
蒙江氣得聲音都變了調，指著蔣明的鼻子罵道：“鬨著玩？你當省委領導是瞎子嗎？你們光明縣就是這麼糊弄上麵的？黃牛刷漆變奶牛，你們簡直是把掩耳盜鈴玩出了新花樣！搞這種PPT造牛，你們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呂青山低著頭，一言不發。蔣明牽著牛繩，臉色發白，雙腿有些站不穩。
程實擦乾淨手指，將紙巾扔進一旁的垃圾桶。他看都沒看蔣明一眼，轉身便走向專車。
“去縣委開會。”
五個字輕飄飄地落下，現場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光明縣委一號會議室，空調的冷風呼呼地吹，但全縣科級以上乾部的額頭上，卻都在不停地冒汗。
田國富坐在主位左側，雙手交叉放在桌上。“剛才在奶牛場的情況，大家都看到了。上億的專項扶持資金，就換來了一堆會掉色的黃牛。這件事，省紀委已經正式立案。從現在起，所有涉事人員，全部留置配合調查。不管牽扯到誰，絕不姑息。”
台下一片死寂。
蔣明坐在呂青山旁邊，臉色慘白。他大概是覺得不甘心，咬了咬牙，還是站了起來。“田書記，程書記，這事也不能全怪我啊。上億的壞賬那是前幾任縣長留下的窟窿。市裡又要考核數據，我不這麼乾，光明縣今年的評優就全完了。我也是為了縣裡的大局著想。”
呂青山聞言，緩緩閉上了眼睛。
坐在居中主位的程實，一直沒說話。他端起茶杯，用杯蓋不緊不慢地撇著浮葉。會議室裡，隻聽得見瓷器碰撞發出的清脆聲響。
一聲，又一聲。
突然，程實放下茶杯，毫無征兆地一巴掌拍在實木會議桌上。
“砰！”
一聲巨響，桌上的麥克風都跟著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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