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著張日山的大腿內側,試圖把他重心擠偏;張日山的膝窩別住四爺的腿彎把他往下壓。
四爺後腰一弓卸掉那力道,九爪鉤在近身距離沒法甩開,乾脆橫過鉤柄當短棍用,照著張日山太陽穴砸過去——這一下砸實了能當場打死。
張日山偏頭躲開半寸,鉤柄砸在他顳骨側麵蹭過去,他眼前黑了一瞬。
趁著那一瞬的黑暗他沒有退,額頭朝四爺鼻梁撞了過去。
四爺偏頭躲了半寸,被蹭著顴骨滑過去,火辣辣地疼,像是被砂紙磨掉了一層皮。
四爺罵了一聲,鬆開鉤柄換了個握法,五指張開朝張日山咽喉扣去——指尖對著頸側血管的位置,隻要摳住了就能把血管從皮肉裡扯出來。
張日山後仰避開,手指同時朝四爺腋下那處軟肋戳過去。
四爺夾緊手臂夾住了他的手指,兩個人以一種極其別扭的姿勢僵持了一瞬。
張日山的指尖被夾在四爺腋下和手臂之間,四爺的手指懸在張日山頸側不到半寸的地方。
誰先鬆手誰先死。
然後四爺的腳尖往前遞了半寸,絆在張日山腳踝上。
張日山重心一晃,順勢往後倒了一截卸掉那力道。指尖從四爺腋下抽出來帶出幾道血痕,四爺的手指從他頸側掠過抓了一把。
沒能扣進去,但指尖在頸側皮膚上留下了幾道白印,過了一息才開始泛紅。
兩個人同時往後退了半步,重新拉開距離。
都在喘。
四爺的腋下多了幾道血痕,布料被洇濕了一小片。
張日山頸側那幾道白印正在慢慢變成紅色,他抬手摸了一下,嘶了一聲。
四爺低頭看了看自己腋下的血痕,又抬頭看了看張日山頸側那道正在泛紅的印記,嘴角彎了一下——那笑意裡有真格的殺意:
"差一點就摳進去了。"
張日山沒有回答。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活動了一下,剛才被夾過的那幾根指尖還在發麻。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虎口和手指上的血,又抬頭看了一眼四爺,開口了,聲音比方才低了兩度:
"再來。"
四爺動了。鉤子貼著地麵掃過去,鐵鏈在碎磚上擦出一串火星,鉤尖直取張日山的腳踝——這一回他加了力,鐵鏈的速度比方才快了將近一倍。
張日山騰空翻身的間隙短得隻剩半瞬,靴底在鉤尖上踩了一下,整個人在空中擰了個方向,左手劈向四爺腰側。
四爺沒有躲,他迎著那一掌衝了上去。鉤子收回來從張日山的肩胛骨側麵繞過去,鐵鏈在張日山胸前纏了半圈然後收緊——鎖鏈勒著胸腔的瞬間,張日山的肺被壓得擠出一口氣。
四爺趁那一瞬把鉤尖送向張日山的後頸。
張日山的反應比他預想的快了半拍——他沒有掙脫鐵鏈,而是順著鎖鏈收緊的方向往前撞,整個人撞進四爺懷裡,額頭撞在四爺的下頜上。
四爺的後槽牙被撞得磕在一起,舌尖嘗到鐵鏽味。鉤尖偏了方向,從張日山後頸側麵擦過去,在耳後劃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血從張日山耳後湧出來,淌進領口裡,但他沒有停。他的膝蓋已經頂上了四爺的小腹,四爺的腹肌繃緊了硬挨了一下,整個人被頂得往後退了半步。
鐵鏈從張日山胸前鬆脫了,嘩啦一聲垂回地麵。
兩個人重新拉開了距離,隔著不到一丈的空氣對站著。
呼吸聲在夜風裡顯得格外沉重。
兩個人身上都多了幾道新傷。
四爺的下頜在流血,嘴角破了,左腿彎還在發麻,腋下幾道血痕滲著血珠。
張日山耳後那道口子最長,從耳廓邊緣一直延伸到後頸發際線下麵,血順著他襯衫領口的背麵洇進去,暗紅色的布料貼在後背上。
他的虎口裂了,手指上全是血,分不清是他自己的還是剛才從四爺腋下抽出來時沾上的。
四爺的指刃上滴著血——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又把指刃亮出來了,刃尖的血珠正在往下滴,落在碎磚縫裡滲下去。
張日山的右手垂在身側,也在滴血。
兩個人隔著月光對視。北風從荒草叢裡穿過來,把兩個人沾了血的衣擺吹得微微動了一下。
然後四爺的靴尖踢到了半塊斷磚——不是故意的,是他往旁邊挪重心的時候腳後跟碰到了一塊。
那磚頭飛出去,砸在磚窯殘牆上,悶響一聲。
聲音不大,但兩個人都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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