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要乖乖的，我們去找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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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賬本合上，靠在沙發靠背上閉眼休息。
手裡的店不能就這麼算了，忙活這麼久都沒弄下來，怕是有人在背後搗鬼。
要是實在不行……他睜開眼，看著窗外黑沉沉的夜色。
實在不行，就回工地。
可下一秒，他想起床上的人。
五個月了，接下來身子會越來越重。
他要是去了工地，早出晚歸有時甚至住工棚，她一個人在家，誰照顧她？
他想了將近一小時，也沒個主意，索性早點過去陪她。
他起身去浴室洗了澡，這才再次推開臥室門。
床上的人翻了個身，正臉朝外睡著，被子滑到胸口，露出睡衣領口一截白淨的皮膚。
江聲在床邊坐下來，把她踢開的被子重新拉上來，角角落落掖好。
然後躺下去，手臂從她腰側穿過去，輕輕收攏，閉上眼睛。
這樣的日子又過了幾天。
一晚，蘇櫻習慣性投入身後滾燙的懷抱，他的懷抱像一個熱爐一樣將她包裹，特別有安全感。
可這次沒有，身後冰涼涼的。
她迷迷糊糊睜眼，燈光下，的確沒有人。
她坐起來，盯著空蕩蕩的半邊床看了幾分鐘，小聲嘟囔了一句什麼，又縮回被子裡。
可她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
“轟隆——”
巨大的雷聲響徹天際，雨聲毫無預兆地傳來。
下雨了。
他還沒回來。
家裡的傘都在。
雨絲斜打在玻璃上，嘩啦啦的聲響在這個深夜裡格外清晰。
蘇櫻摸到手機撥過去，聽筒裡傳來機械的女聲：“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再打。
還是無人接聽。
她攥著手機，心緒不寧。
江聲從來不掛她電話，再忙也會提前說，這是她回來後就給他立的規矩。
可現在呢？打了五通，全石沉大海。
她掀開被子下床，徑自找到傘走到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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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門的瞬間，冷風撲麵，她控製不住打了個哆嗦，低頭撫上肚子，小聲叮囑。
“你要乖乖的，我們去找爸爸。”
她站在原地磨蹭好幾分鐘，做好心理工作，才套上江聲的外套出門。
雨很快打濕了她的腳踝，睡裙也濕了一截貼在腿上，她默默攥緊了傘柄，沿著他們常走的那條路往外找。
另一邊。
雨砸在臉上，涼得刺骨。
江聲踉蹌走著，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歪，像一個站不穩的廢物。
他今天又跑了一天，規劃局的人連門都沒讓他進，隔著玻璃窗敷衍揮手，說領導出差，下周再來。
下周，又是下周……
他想起剛剛接到的電話。
“以你的身份，配不上我蘇家的大小姐，你讓她回來，你的店自然安然無恙。”
江聲低著頭往前走，雨水順著他的下頜淌進領口，冷得他打了個顫。
他想起蘇櫻的臉。
她以前會踹他，會哼哼唧唧地說“江聲我腿酸”，會賴在床上不起來讓他把早飯端到床頭。
可這一個月以來，她從來沒抱怨過，連撒嬌都少了，他每天回來她都蜷成一小團，睡得正熟。
他太沒用了，連一句“沒事，有我”都說得越來越虛。
雨更大了，砸在身體上鈍鈍的疼，與無數小錘子砸在身上的感覺也差不多。
江聲低頭，步子越來越慢，腳底像被水麵黏住，怎麼挪動都動不了。
他想，要不就算了，不堅持了。
債他自己扛，她回到蘇家，總比跟著他過苦日子的好。
腦子裡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雨幕裡突然炸開一道聲音。
“江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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