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在自己口中顯得那麼不屑的父親的生意?
像組織不會放過即將被抓的百稻會頭目,要將其斬草除根一樣——被迫退出合作的人都不會被留情——儘管安齋家隻是與春山會有千絲萬縷的前情,也不清楚安室究竟是為組織還是為公安而來,但安齋真夜華如果想主動退出這盤棋局,她會得到一個比與那原更好的結局嗎?
我將安齋真夜華的中學學籍照關閉,伸手合上了電腦。
我喝了一口黑咖啡,看了眼時間,離黑澤起床的五點已經不遠了。他每次洗漱完就出門,我猜是去哪個隱蔽的地方鍛煉,因為過七點,他就會回來並鑽進洗手間,重新洗個澡。
我飛速衝去洗手間,非常猥瑣地藏起了黑澤織女換下的衣服,隨後鑽回房間。
我靜靜地坐在床上,幾乎要將自己的呼吸聲也消除了,隻為能聽清黑澤的反應。
“哢嚓——”
十分鐘後,我聽這利落的開門聲伴隨毫不掩飾的腳步聲——黑澤走路一般都不會發出聲音——我大覺不妙,於是伸手推開窗戶,一個翻身從八樓窗台跳了下去。
一個翻滾躲避後,我順利落地,同時覺得自己上下都漏著風,寒冬臘月的……
我忘了自己穿著的是浴袍……
我抬頭望向八樓我房間的窗戶,黑澤的銀發在微弱的晨起的陽光下,和他外套上的金屬裝飾相互交映。
我不由對他吹了個口哨。
“哢、”一個窗戶的銀灰色鍍膜把手伴著‘呼呼’風聲落在了我麵前。
此刻,我很尷尬。因為我逃命也不是,不逃也不是。
我光腳踩在薄雪上,白色的浴袍套在我單薄的身軀外,北風吹過枯乾的樹梢,也吹過我哭乾的淚梢。
我乾脆一屁股坐在還未熄滅的路燈下的園藝凳子。
鞋底踩過積雪的‘嘎吱’聲由遠及近,我吸著鼻子抬頭望去:
風吹著細碎的雪撞碎在黑澤的風衣上,日出的微弱光線裡,風衣皮革的質地反著光,像人類皮膚才有的細膩光澤。這大概是皮質的衣著裝束總是能被下流的人類和低級趣味聯係起來……我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確定沒有流血。
黑澤冷酷的眉眼被遮擋在他細碎的劉海和壓低的帽簷下,讓人更能注意到他結構分明的顴骨和下頜骨。
但以我坐著的角度看到的風景更好,他立體的眉骨、鼻骨和顴骨讓他的眼下形成一道頗有性感意味的淚溝,又因為他臉上近乎不存在脂肪,隻剩隱約可見的黑眼圈緊貼著眼下的眼眶骨骼。
我暗搓搓將黑澤列入明年世界百位美麗麵孔的候選人。
我把視線從他的臉移開。好麼,黑澤把我準備的衣服穿得嚴嚴實實,那件網紗打底衫,隻脖子以上可見了……好在朋克皮質風衣和修身的皮質西裝褲還是很有實力的。
我又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很好,我很爭氣。寧願被黑澤一拳揍出鼻血,也不能自己先流……這大概就叫尊嚴吧(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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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澤掏出公寓的鑰匙,丟在我麵前的地上,我狗狗祟祟地抬眼看他,伸手準備去撿——黑澤掏槍十分精準的打碎了那把鑰匙。
我:“……”
黑澤轉身走了,看著在無花無葉的樹林小道上他漸行漸遠的背影,我好想給他放一首白樺林當BGM。
不是,他到底生沒生氣啊?
說他沒生氣,他都掏槍了;說他生氣了,他還記得要給槍上消音器;說他沒生氣,他還給衣單影薄的我把門鑰匙打碎了;說他生氣了,他也沒把我人給打碎了……
我思考著這個‘黑澤心、海底針’的深沉問題,沿著公寓樓的外牆像舔食者一樣手腳並用地爬回房間。
正當我想換件厚的衣服暖和暖和,我發現:黑澤把我新買的衣服都丟了。
都丟了。
都!丟!了!
我氣死,從洗手台天花板的儲藏間翻出了黑澤的三件套,毫不客氣地穿上了。
因為這次是在洗手台前換好的衣服,我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終於明白了前幾天鬆田看到我時欲言又止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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